第二百七十六章見長公主
2024-06-03 09:20:57
作者: 怡然
阿硯頭一回在自家爺的臉上看到驚慌失措,忙勸道:「七爺,別慌,穩住!」
靖寶心裡嘆息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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穩不住了!
那人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在她心裡撒下一顆種子,慢慢生根、發芽,長成參天大樹。
母親說,人若閱盡山水,眼睛也挑,很多東西就再也入不了眼。
她沒有閱盡山水,只走過臨安,走到京城,車水馬龍,人潮湧動,繁華盛世中,她的眼已經挪不開!
就是他了!
「去長公主府!」她冷然道。
「爺?」
阿硯大吃一驚,長公主府和靖府一個天,一個地,平素沒有半點瓜葛,貿貿然去,人家見不見都是問題。
「會見的,這裡頭既有一個高朝,還牽著國公府。」
靖寶緩緩走到門口,迎著阿蠻和元吉如出一轍的驚駭目光,道:「人都說初生牛犢不怕虎,我得試試身上的牛勁還在不在?」
……
一輪下弦月清冷的掛在天際。
靖寶撩起車簾,眼神機警的看著遠處幾盞燈籠,吩咐道:「棄車,步行。」
阿硯忙讓老高停車,扶七爺下車。
主僕二人走到府門口,靖寶指了指大門,斬釘截鐵道:「去,敲門。」
阿硯剛要上前,突然石獅子後頭走出一人,定睛一看,竟然是齊林。
「你們怎麼會來?」
「你怎麼站在這裡?」
兩道聲音幾乎異口同聲。
齊林往阿硯身後一看,兩眼直噴火。
他娘的,又是這個小白臉,爺一定是為這個小白臉才對樸質子下了狠手。
狐狸精!
不對,應該是禍水!
也不對,這些都是形容女人的,這小白臉還不配!
就在齊林挖空心思想給靖寶找個稱謂時,靖寶沖阿硯一抬下巴,「看來正門是走不進去,咱們找個地方翻牆。」
「……」阿硯驚得目瞪口呆。
齊林炸屍似的跳了起來,「你,你,你知道不知道自個在說什麼?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堂堂長公主府豈是你……」
靖寶:「否則呢,你能進去?」
齊林:「……」進不去,他已經敲了半天的門,沒人答理。
靖寶:「還是說你有更好的辦法?」
齊林:「……」
靖寶:「既然你什麼都沒有,只能聽我的!」
齊林:「……」
靖寶:「阿硯,找個有樹的地方!」
齊林:「……」
齊林覺得自己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點,等把爺救出來,他非得想個什麼辦法,動手宰了這小白臉才能消心頭恨。
還爬樹?
老天爺怎麼不摔死他!
公長主府的後院,有幾棵柳樹,冬天樹葉光禿禿,正是爬牆的好道具。
靖寶伏在阿硯身上,阿硯落地的同時,她跳下來,扭頭問:「往哪兒走,你帶路!」
「憑什麼是我?」
齊林梗著脖子,這小白臉門還沒過呢,倒使起當家奶奶的威風來。
靖寶兩條眉毛擠在一處,這小子今天吃嗆藥,怎麼句句話帶著火藥味兒。
既然都不認識,那也沒有別的招。
「來人啊,進賊啦,大家快來抓賊啊!」
寂靜夜裡的一嗓子,叫得是雞也跳,狗也嘯,護院侍衛一窩蜂的涌過來,瞬間將三人圍了個水泄不通。
齊林氣得臉紅脖子粗,很想呸這小白臉一臉,然而眾目睽睽之下,他還想維持一下賊的風度。
靖寶衝來人一抱拳,笑眯眯道:「監生靖文若,和府上高公子住同一個齋舍,這位是顧祭酒的貼身侍衛,我們想求見長公主,勞煩通稟一聲。」
侍衛們也傻眼了。
活久見啊!
這世上還真有賊喊捉賊這一說!
……
片刻後,三人齊唰唰跪在蒲團上。
靖寶趁機打量了下四周,心裡暗嘆皇族的富貴可真不是嘴上說說的,只這燒得熱熱的地籠,滿京城可沒幾戶人家能用得起。
身後傳來腳步聲。
齊林、阿硯趕緊垂下頭,靖寶則昂起了頭。
雍容華貴的女人被兩個婢女攙扶著,緩緩走進來,四目相對,靖寶的心陡然停了。
她突然明白過來,為什麼高朝能長這樣一張禍國殃民的臉。
長公主在軟榻上坐下,仙氣縹緲的笑了一下,敢爬長公主府的牆,這靖家小子的膽子不小。
靖寶被她笑得好不胸悶。
兒子在宮裡生死不知,做娘的怎麼還笑得出來,皇族的人,心是真大!
「閒雜人等,退出去。」
齊林和阿硯垂首等了一會,不見四周有動靜,對視一眼,才發現他們倆才是閒雜人等。
兩人趕緊行禮離開,齊林走到門口時,還是不忘回頭看了靖寶一眼。
眾婢女隨即散去,偌大的暖閣只剩兩人,靖寶表面上故作坦然,但身上直往外冒冷汗。
說不緊張,那是假的,她活了十七年,第一次見到皇室的人。
她磕了三個頭,深吸一口氣道:「公主威儀,靖文若無意冒犯,只是擔心先生和高生在宮中的安危,這才冒然闖入,還請公主贖罪。」
長公主自顧自喝茶,並不理他的茬。
靖寶想著話已經開了頭,你不理茬,我也得往下說。
「剛剛錦衣衛來了靖府,文若想著事兒不大,竟然勞動了錦衣衛,覺得有些蹊蹺,想請長公主幫忙打聽一下。」
「誰說事兒不大?」
靖寶腦子嗡地一聲,臉色慘白。
長公主放下茶盅,「這個忙,我幫不了,你回吧!」
「公主!」
靖寶如何能甘心,「高朝可是您的親兒子,他也在宮裡困著,難道您就不擔心嗎?」
「我說了他有事嗎?」
「您剛剛不是說……」靖寶突然頓住。
高朝沒事,那就是先生攤上事了,怎麼會這樣,明明先生是為了勸架才動的手?
靖寶不敢置信地看著面前華貴的女人,那雙明澈的眸子裡,像沾染了一絲冬月的光輝,透著一層霧氣。
漸漸的,眸子裡浮起明明滅滅的光。
她跪在那兒一動不動,可是,長公主卻能看出,遮著眸子的那層霧氣慢慢散去,最後露出瞭然的神色。
「可是因為他傷的人是朴真人?」靖寶問。
長公主豐潤的嘴角綻放出一個微小的弧度。
顧長平五個弟子,自個的兒子,和徐家,錢家那兩位的斤兩,她是知道的,汪家那位聽說是個憨憨,只有靖家這一位,摸不著深淺。
如今看來,是個聰明的。
「為什麼這麼說?」長公主有意校考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