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一章只能這樣
2024-06-03 09:20:49
作者: 怡然
暖閣里。
陸懷奇走到靖寶身旁,「小七,我與工部的人坐一桌,你要不要過去與我同坐?」
靖寶知道他不放心,忙道:「不用,我在這兒挺好。」
陸懷奇看了看同桌之人,見有高朝幾個在,倒也放下了心,「你有事便叫我!」
陸懷奇一走,婢女為各位監生斟酒。
靖寶喝完一杯,便把杯子倒扣上,「我晚上還要溫書,就不陪著各位了,來人,沏茶!」
「喝什麼茶啊!」
高朝騷包地搖了下扇子,「倒滿倒滿,再多喝幾杯,今兒不醉不歸。」
靖寶一臉納悶,伸出腳暗暗的踢了高美人幾下:你和王淵斗酒歸斗酒,可別帶上我,我酒量不行的。
高朝展眉而笑,笑得麗色如花。
誰說他要和王淵斗酒的?
今兒這酒是專門為你靖七準備的。
等你喝醉了,不省人事了,我才能把你的褲子扒下,看看那地兒的玩意!
好好兒的,他笑什麼?
靖寶懵了一瞬,丫鬟已經把酒倒滿,無奈之下,她只能又喝了一杯。
丫鬟再欲倒酒時,靖寶留了個心眼,扶著丫鬟的手,只倒了半杯。
「你這丫頭……瞧什麼瞧……說的就是你,怎麼幫我們靖七爺倒酒的?懂不懂規矩?得滿上!」
錢三一手指著捧酒壺的丫鬟,「再倒!」
靖寶轉過頭,用眼神去剜錢三一:你幹什麼,瘋了嗎?槍口為什麼對準自己人?
不對準你,還能對準誰?
誰讓你拿了這麼多的荷包!
不把你灌醉,我又怎麼能把你的荷包騙過來!
錢三一眯了下眼睛,突然不著調地補了一句:「你瞧瞧你的臉,一看就是陽氣不足,多喝幾杯酒,能補陽氣。」
「都滿上,誰不喝,誰他娘的就是孫子!」
王淵一拍桌子,豪氣沖天,「靖七,你可別掃興,青山兄的好日子,必須多喝兩杯。」
喝多了,老子才有辦法上你!
靖寶蠕動了下嘴唇,臉色變了幾剎後,話都咽了下去。
她算是看出來,今日這酒一杯不夠!
她雖然不喝酒,但酒量還是有的,外頭又有阿硯和元吉守著,就算多喝了,有他們在,也不怕出事。
主意打定,她也不再扭捏,大大方方的由著丫鬟把酒盅斟滿了。
幾杯酒下肚,肚子有了暖意,這時徐青山過來敬酒,第一杯就衝著靖寶來。
「娘娘腔,我和你兩年同窗,我是什麼樣的人,你應該清楚。這酒,你喝不喝?」
靖寶的手垂在腿上,幾乎沒有猶豫,抬起來舉起了杯子。
「徐青山,我是什麼樣的,你也應該清楚,話不多說,我祝老侯爺長壽。」
這便是在說剛剛花園裡的事。
徐青山愣了下,一碰杯,一仰頭,酒盡。
「一杯不夠,再飲三杯。」
徐青山定定地看著他的眼睛。
娘娘腔的眼睛裡,有他的影子;什麼時候,這人的心裡,也能有他?
話說得光明磊落,靖寶只能點頭。
又三杯喝完,徐青山沒有刁難,拿酒杯分別向高美人他們敬酒,也是一人三杯,不偏不移。
敬到朴真人,這小子不等徐青山說,自己拿杯子喝了三杯,完了,一抹嘴道:
「青山兄,我是什麼樣的人,你也知道,我要說的話,都在酒里,你品品。」
「老子沒那閒功夫!」
徐青山把酒盅一扔,扭頭就去別桌敬酒。
朴真人氣得咬牙切齒,沖靖寶手一指,把氣出她身上,「靖七,我也要和你連干三杯。」
誰和你干啊!
靖寶翻了個白眼,只當沒聽見。
朴真人哪干呢,哇哇叫了幾句蘇綠國的鳥語後,作勢要把桌子都掀了。
「靖七,就當給老侯爺一個面子,鬧大了不好!」高朝勸。
「也給先生一個面子,掀桌子太難看,何必呢!」錢三一也勸。
「要不……我幫文若喝!」
汪秦生剛出聲,兩把鋒利的「匕首」向他射過來,汪秦生嚇得一縮腦袋,不敢吱聲了。
「我最後三杯,喝完不喝了!」靖寶把醜話說前頭。
那怎麼可能呢!
高朝不動聲色的朝錢三一瞄一眼;王淵不動聲色的朝朴真人看一眼
兩個四目相對!
這幫人瞬間達成了一致意見:先讓這小子緩緩,後面再想辦法灌他酒。
……
和朴真人的三杯酒喝完,靖寶的胃裡火燒火燎起來,雞皮疙瘩也一層一層的泛起,人難受的不行。
她藉口散散酒氣,走到院外去看了一眼。
阿硯和元吉站在樹下,正往裡面探頭探腦。
靖寶像吃了顆定心丸似的,沖他們揮了揮手,這會她還能保持清醒,再坐個半盞茶的時間,這宴就散了。
能堅持。
靖寶強打起精神,勉強維護著腳步,轉身,撞入一道寬闊的胸膛。
眼睛沒看清,味道先識了人。
熟悉的檀香鑽入她鼻間,靖寶愣了愣,抬頭一看,顧長平眸如深海,伸手穩穩托住了她。
「先生?」
喝過酒的聲音,顯得柔而糯,帶著些纏綿的味兒。
顧長平皺眉,「喝酒了?」
「嗯!」
「多少?」
靖寶不想讓他擔心,伸出三個手指頭晃了晃,「就這麼一點。」
臉都紅透了,才三杯?
顧長平沒再說一個字,握著她的胳膊把人往暖閣裡帶,靖寶兩腿虛浮,走得踉踉蹌蹌,顧長平眉間不悅,手臂卻帶出些勁兒。
靖寶撐起眼睛看了他一眼。
顧長平察覺目光,轉頭與她對視。
這一眼,
絲絲纏纏。
顧長平沉默的挪開視線,將靖寶扶過門檻,按坐在椅子上。
所有人瞬間像被點了穴似的,一個個僵成根木棍看著顧長平,各自將心裡的鬼胎掩飾好。
「不要再讓她喝了,他酒量不行,會醉。」
顧長平的強硬而冰冷,「高朝,你護好他!」
高朝:「……」
高朝很想說護不住,但一對上顧長平的眼神,心虛的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顧長平見他應下,手在靖寶腦袋上輕輕拍了兩下,方才離去。
靖寶順勢垂下腦袋,耳朵里全是嗡嗡聲。
剛剛先生護著她呢!
不光護著,他還拍她的腦袋。
那兩下拍上來,她甚至有種想拉住他哭訴的衝動:「先生,他們幾個都欺負我!」
大掌離去的同時,她驚了一下,忍住了。
堂堂靖府七爺沒有那麼脆弱。
再說了,她有什麼資格向先生哭訴?
她是男人!
這輩子只能娶個女人進靖家,然後偷偷摸摸從族中抱個孩子過來,充當嫡子養著。
她要考科舉,中探花,做大官,護靖家平安。
她的一輩子,母親都已經幫她安排好。
只能這樣了?
只能這樣了!
靖寶眼睛通紅,鼻子也酸,望著地上的某一處不言不語。
許久,她抬起頭,沖高美人莞爾一笑,「我還沒和你喝三杯,高朝,我們必須喝三杯。」
因為,我和你一樣,都是可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