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定心丸
2024-06-03 09:19:19
作者: 怡然
顧長平回到府中,齊林迎上來,「爺,沈先生來了,在書房等您。」
「何時來的?」
「有一會了!」
顧長平轉道去書房,親自燒水沏茶,湯色醇潤暈開時,他將事情一五一十道來。
沈長庚做夢都沒想到,事情會這般曲折離奇,怔愣了一盞茶的時間後,用手點著顧長平,「你膽子太大了!」
顧長平專注分茶,七分滿,不多不少:「餓死膽小的,撐死膽大的,總要搏一搏!」
「那下面怎麼辦?」
「等著最後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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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是最後一擊?什麼時候來最後一擊?」
顧長平默了會,放下茶盅,道:「不知道,看命。」
「可真有你的!」沈長庚氣得直搖頭,「那靖家怎麼辦?那府的人都急瘋了!」
「瘋了才好,才顯得真,才不會讓人起疑心。」
沈長庚:「……」
顧長平把分好的茶放在他面前,「這茶湯不錯,陪我好好品品,後面也許就沒這麼多悠閒的時間。」
沈長庚盯著他看良久,自嘲一笑,「顧長平,你有沒有發現一個問題?」
「什麼?」
「你越來越讓人看不懂了!」
「好事!」
沈長庚:「……」
沈長庚被連壓兩頭,心裡不甘心,突然把臉湊過去,道:「你跟老子說實話,你是不是對靖七有什麼非份之想?」
「為什麼這麼說?」顧長平劍眉一挑。
「石虎不是非要死,才能挑曹明康下馬;最主要的是,能讓你把人送到溫泉莊子的人,對你來說不一般,你不到最後關頭,不會動用你和十二郎的關係。」
顧長平一隻手撐著額頭,似笑非笑道:「我和高朝不一樣,我喜歡女人!送她去溫泉莊子,是因為李妃多少會點醫術。」
沈長庚:「那沒戲了,靖七頂多算個小白臉!」
顧長平把茶一口喝完,「夜裡我再去趟溫泉莊子。」
「去幹什麼?」
「去給小白臉吃顆定心丸!」
……
小白臉現在正在挺屍。
屍體呈大字狀,面部呈痴呆狀,眼睛呈空洞狀,這個狀態已經足足維持了一天,李敏智進來幾回,回回都搖著頭離開。
此刻,若有人扒開靖寶的腦袋,看看她在思考什麼,會發現,整整一天,她其實只思考了一個問題:
顧長平有沒有發現她是個女的?
這個問題引發出無數個成串的小問題--
如果發現了,他會不會去告發她?
現在去求他會不會有用?
如果沒用,是不是可以以死威脅?
看在往日的情份上,他會不會不告發?
如果不告發,他會不會讓自己在國子監呆下去?
國子監呆不下去是小事,明年能不能參加春闈才是大事?
不能參加的話,自己這麼多年的辛苦怎麼辦?
怎麼辦?
怎麼辦?
靖寶心裡亂成一鍋粥。
偏她身上的傷還都新鮮著,她起不了身,只好在自己的腦子裡開始了一場血腥的戰爭。
有戰爭,就有輸贏。
靖寶思來想去的結果只有四個字:任人宰割。
窗外的光線暗了下去,萬籟俱寂。
也不知道亂七八糟地思量了多久,靖寶終於昏昏沉沉的睡去。
迷糊中,像是聽到一聲推門聲。
靖七懶懶的不想睜開眼睛,李敏智對她還挺上心,一天來看她好幾次。
腳步聲走近,那人在她床頭坐下來,一隻涼涼的手搭在她的額頭上,探了下,又縮回去,然後輕描淡寫地問了一句:
「睡著,還是醒了?」
靖寶瞬間在心裡做出選擇,這兩樣她都不要選,她選擇去死。
來人正是顧長平,此刻靖寶最怕見到的人。
長長的睫羽,一顫一顫,顯示出主人的忐忑不安,顧長平看著她,突然想到前世有一次,自己生病想吃樓外樓的素麵,靖七親自送上門。
這人進到他房裡,在床頭坐下,冰冷的手指輕輕撥開他額前的頭髮,又在他眼皮上蹭了蹭才離開。
他當時心裡就在想,這人膽子太大,闖進來不說,還敢摸首輔大人的眼皮,死罪!
哪知,她又輕手輕腳的折回來,盯著他看了好一會,然後彎腰在他耳畔落下一吻,然後踮著腳尖跑了。
他蹭的一下坐起。
生病的人有資格暫時卸下身上的外殼,露出最柔軟的內里,他破天荒地想:親了就跑,這人什麼德性?
這是上輩子,她和他做得最親密的事。
想到這裡,顧長平輕笑了一下。
他這一笑,靖寶被逼著睜開眼睛,眼珠子咕嚕一轉,落在顧長平臉上。
她想得很美,自己堅決不能先開口說話,誰先開口,誰就先落了下風。
但顧長平用一種懶散帶笑的目光打量她,她不自覺心下一跳,然後聽見自己的聲音,顫威威道:「先,先生,你怎麼來了?」
「來看看你,身上的傷好些了?」
「好,好一些了!」
顧長平修長的手,落在她額頭的紗布上,「疼嗎?」
他那雙桃花眼像浸在春水裡,氤氳著一層微妙的潮氣,一不小心就要把人勾引了去。
靖寶連聲音都變了,變柔了,「疼的!」
「幫你揉揉!」
冰涼的手指在紗布四周打著圈,靖寶想;我這應該是在做夢吧!還是個春夢!可指腹的觸感是真實的!
既然不是夢,那他為什麼要對她這麼好?
這是暴風雨之前的寧靜嗎?
靖寶吞了口唾沫潤潤喉,開口道:「先,先生……我……你……我……」
說不下去!
難以啟齒!
「靖文若?」顧長平突然喚了一聲:
靖寶眨眨眨眼睛,「啊……是……我……怎麼了?」
「渴嗎?」
靖寶舔了舔嘴唇,搖搖頭。
「餓不餓?」
靖寶又搖搖頭。
「要不要開窗通通風?」
靖寶已經急得快要哭出來,能給個痛快嗎,顧大人?別鈍刀子割肉,她疼的。
恰好李敏智端著藥碗進來,顧長平起身接過,使了個眼神示意李敏智離開。
「喝藥吧,我扶你起來!」
早死晚死都是一個死,靖寶一咬牙:「先生,你有話就直說吧!」
「好好喝藥,安心養病,曹明康的事情一個月之內就會解決。」
顧長平輕輕將她抱起來,倚在靠枕上,又順勢將被子往上蓋了蓋:「後頭你要把注意力都放在春闈上,我顧長平的弟子,再不濟也得榜上有名,別給我丟臉!」
靖寶看著他,連呼吸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