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沈姑姑
2024-06-03 09:18:54
作者: 怡然
靖寶是被凍醒的。
被子呢?
坐起來,木然看過去,差點沒被氣暈過去。
顧長平和高美人一人抱著一床被子,頭挨頭睡得呼呼的。
所以--
顧長平睡在中間,讓她一人蓋一床被子,只是為了方便搶她的被子。
還先生呢!
靖寶鬱悶了一會,下炕去井邊打水洗漱。
水桶剛剛放下去,一隻大手伸過來,「靖公子,起挺早!」
靖寶想著這人半夜搶他被子,鼻子裡哼哼兩聲,算是應了。
「昨天靖少爺睡著了嫌熱,把被子全堆我身上,我幫靖少爺蓋了幾回,靖少爺嘴裡還罵了一句。」
有地洞鑽嗎?
靖寶羞愧難當,舌頭像打了結似的,「我,我,我……」
「我說笑的, 靖少爺別當真。」顧長平彎腰打水。
靖寶的臉卻比剛剛還要羞愧。
她的睡姿,她自己是知道的,阿蠻一晚上要起好幾次夜,幫她蓋被子,用阿蠻的話形容是--玉體橫陳!
他!都!看!到!了!
丟!臉!丟!到!姥!姥!家!了!
「靖少爺,一會我去村上買匹馬,你去把高公子叫醒,我們在村頭會合。三個大男人在寡婦家呆著,會給人添麻煩。」
「噢!」
靖寶站在原地凝固了好一會兒,才結結巴巴道:「我,我這就去喊!」
「靖文若!」顧長平很輕的叫住她。
「先生,還有事嗎?」靖寶趕緊雙手垂下,站得恭恭敬敬。
顧長平看了她一會,「沒什麼,就是臉色太難看!」
靖寶:「……」
她心想,那還不是為了你累的!
進了屋,靖寶走到炕邊,沒有絲毫「憐香惜玉」的掀了被子,大喊道:「起床了!」
高朝直接嚇跳起來,懵懵的扭過頭,一看是靖寶,氣得肺都要炸了,「姓靖的,你想死嗎?」
「啊,你有眼屎!」靖寶手一指。
高美人忙不迭的去揉眼睛,靖寶哈哈一笑,「騙你的,美人永遠是美人,頂著一張隔夜的臉都很好看。」
「……」高美人擦眼屎的手一頓。
這小子,真他娘的混啊!
「齊林去買馬了,約我們在村口會合,我已經收拾好了,你快點。」
靖寶說完,轉身走出去,尋著在灶間忙碌的婦人,遞過去一張銀票,「給孩子尋個好一點的教書先生,多讀點書,總有進益。」
婦人躊躇著沒去接。
靖寶往她懷裡一塞,笑道:「不是給你的,是給孩子的,大姐,我們走了,若有難事來靖府找我。」
一轉身,少年就站在門口,皺眉看著她。
靖寶走過去,想揉揉小傢伙的腦袋,又覺得這個動作太娘氣,於是改豪氣的拍拍他的肩。
「照顧好你娘!」
「你叫什麼?」少年追了幾步問。
「靖寶,如珍似寶的寶。」
「怎麼會起這個名字。」少年嘀咕,「哪有形容說自己是珍寶的。」
靖寶腳步一頓。
算了,她不和小屁孩子計較。
……
走到村口,顧長平已經買著了馬,正把馬車架在馬身上。
靖寶想上去幫忙,發現自己啥都不會,只好乾巴巴的在邊上等著。
高朝匆匆趕來的時候,馬車剛好架好,顧長平跳上去,一勒韁繩,「兩位公子,請上車。」
靖寶屁顛屁顛的爬上了車,這回她不客氣,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坐下。
高朝看靖寶的眼神仿佛要生吃了他。
這小子怎麼能自個先爬進去呢,應該扶他這個貴公子先上車才對。
還有,他怎麼有臉把最好的位置給占了呢?
「你,邊上去點。」
「為什麼!」
「爺爺做事,用得著你問為什麼嗎?」
「就不!」
「為什麼!」
「你管得著嗎!」
「姓靖的,你是不是想死?」
「姓高的,別耍威風。」
「咳咳咳……」
外頭,顧長平輕輕一嗓子,馬車裡頓時清靜了。
……
中午時分,馬車還沒駛入南城門,就被人攔下。
攔車的人是顧懌,走到齊林身邊低語了幾句,齊林臉色變了變,立刻跳下馬車,翻身躍上顧懌的馬,揚鞭而去。
變故,只在瞬息之間。
等靖寶、高朝反應過來的時候,顧懌已經駕著馬車往前趕了。
靖寶心想顧家一定有事,而且是急事。還沒理出個頭緒來,又有人攔了馬車,挑簾一看,竟然是元吉。
元吉見著靖寶,忙道:「爺,趕緊回去吧,錢公子和汪公子就在咱們花廳里坐著,說要等爺回來商量事兒。」
話音剛落,公主府的人飛奔過來,沖高朝一行禮道:「爺,駙馬爺病了,長公主命你速速回府。」
高朝與靖寶面面相覷。
嘿!
怎麼在城外過了一夜,就個個有事了呢?
什麼毛病!
……
顧長平從後門而入,齊林等在門口,急吼吼地迎上來,差點沒哭了。
「爺,宮裡來人,小的不敢頂著爺的臉去,只好先把人穩住了。」
顧長平奇道:「宮裡的人,又不熟悉我,你怎麼就不敢頂著了?」
「爺,是沈奚姑姑。」
顧長平一怔,他倒忘了,自己還有這麼一位舊故人。
「把人請進我書房。」
「是!」
一刻鐘後,顧長平一身青衫,走進書房。
沈奚起身福禮,顧長平手虛扶了下,「多日不見,姑姑見老了。」
沈奚沒想到顧長平會這般說話,捏著帕子的手抖了一下,掩蓋道:「還是不太習慣宮裡的生活。」
沈奚原本名門之後,他父親與蘇太傅是舊交,後因言獲罪被抄家,沈奚也因此充了官伎。
蘇太傅可憐她,將她救出,像閨女一樣養在府里,後見她琴棋書畫,言容德功樣樣出色,便做了蘇婉兒的教養姑姑。
可以這麼說,沈奚是陪著蘇婉兒一路成長的那個人,蘇婉兒的心機、算計、要強,都是來自沈奚的言傳身教。
前世,自己被蘇婉兒耍得團團轉,最後因她而死,這位沈奚姑姑在背後出力不少。
顧長平挑揀了離她最遠的一處坐下,笑道:「姑姑難得出宮,一出宮便來找我,怕是有事,不妨直說。」
「那我便直說了!」
沈奚放下茶杯,笑道:「今日姑姑出宮,是奉了娘娘的命,娘娘聽說你被下了職務,很是揪心,讓我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