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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 同一屋

2024-06-03 09:18:53 作者: 怡然

  高朝皺起眉。

  他似乎完全沒有想到一個小小的齊林會反駁他的話,臉頰肌肉不由自主微微繃緊。

  「怎麼會未必!」他極其不悅道。

  

  「死人就未必!」

  「齊林說得對,咱們得防著他殺人滅口。」靖寶蹭的一下站起來。

  高朝閉了眼睛,片刻後又睜開,冷笑道:「你知道步廣輝現在是什麼身份,家住哪兒嗎?」

  「哪兒?」

  「連這個都不知道,還說什麼得防著,你防得住嗎?」

  「那你倒是說啊!」靖寶氣得眼睛睜大一圈,都這個時候了,這小子還賣什麼關子啊!

  高美人手一攤,表示他還真不是賣關子,堂堂皇親國戚,誰關心一個小小的錦衣衛啊!

  這時,徐俊咳嗽一聲,寫道--

  步廣輝三年前從錦衣衛離開,在保定府謀了個知府的肥差,我打聽過了,走的也是曹明康的路子。

  保定府?

  靖寶心中一動,離京城有六百里,快馬加鞭的話一天一夜就能趕過去。

  「高朝,怎麼說?」她問。

  高朝沒吭聲,目光似有若無的看了齊林一眼,半晌才道:

  「小七,小九,還有那個叫什麼硯的,你們三人立刻往保定府去一趟,無論如何得把那個叫步廣輝的活著帶回來見我。」

  小七上前一步,「爺,我們走了那你呢?」

  「我不是有齊林嗎?」

  高朝沖齊林聳了下肩,「看在顧長平的份上,你會照顧我的吧!」

  顧長平不由吸了口氣。

  其實「未必」兩個字一出口,他就後悔了,這小子,怕是已經知道自己扮成了齊林。

  因為齊林死都不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頂撞他的。

  未及深想,只見靖寶招來了阿硯,低聲交待道:「怕夜長夢多,你馬上出發。」

  「爺,馬我騎走,車子留下。」

  「嗯,凡事當心。」

  阿硯與小七,小九一對眼,三人衝進夜色。

  來時五個人,一輛馬車,兩匹快馬,現在馬都被騎走了,只剩下車,深更半夜去哪裡找馬?

  靖寶沖徐俊一作揖,掏出幾兩銀子,「徐大哥,能不能暫住一宿,天一亮,我們買了馬就走。」

  徐俊不敢作主,去看自個媳婦。

  婦人手一指,「我兒子的房間,你們三個都是大男人,炕上擠一擠,將就一晚吧!」

  靖寶:「……」

  可她是女人啊!

  ……

  炕不小,躺三個人沒問題,兩個人更是綽綽有餘。

  靖寶累一整天,有那麼瞬間,她真的想豁出去,往炕上一躺,什麼都不想了。

  「你們睡吧,我不困,去外頭院子裡站會。」

  高朝看她的眼神,仿佛在看傻子,傻子才會有覺不睡,去院裡站著。

  「靖公子,你等一下!」齊林走到外間,再進來時手裡抱了一床被子。

  「兩位公子,我睡中間。靖公子,你蓋一床被子,我和高公子蓋一床被子。不早了,都睡吧。」

  靖寶傻了。

  就算自己單蓋一床被子,也是挨著顧長平睡啊!

  她,她,她怎麼能和顧長平睡一張床呢!

  高美人也傻了。

  他已經確認眼前的人就是顧長平,現在顧長平不僅要和他睡一張床,還要蓋一床被……

  他,他,他就不怕自己做點什麼?

  顧長平見兩人站著不動,道:「兩位公子別發呆啦,再有兩個時辰天就亮了,不累嗎?」

  靖寶腦中有根神經微弱的掙扎了一下,「我睡覺翻身比較多,容易把人吵醒。」

  顧長平:「聽這話的意思,你是想站一夜?」

  靖寶:「……」

  靖寶乖乖的爬上床,被子往頭上一蒙,他顧長平也不是洪水猛獸,挨著他就挨著他吧!

  這小子,也不怕把自己給蒙死!

  顧長平心底笑了下,扭頭看向高朝,「高公子,你怎麼說?」

  高朝勾勾唇。

  顧長平,你捨得死,我就捨得埋。

  他往床邊上一躺,故意只搭了一半的被子,還有一半的被子分出來。

  顧長平看著炕上一左一右的兩個人,沉默片刻,認命在中間睡下。

  他沒有蓋那一半的被子,微垂著眼皮,腦子自嘲似的胡亂閃過一些想法。

  這時,高朝輕輕翻了個身,目光灼灼地看他。

  顧長平被看得渾身不自在,伸手在他面前點了幾下,有些輕微警告的意思,讓他安份點,高朝咧嘴一笑,眼睛更亮了。

  他大著膽子伸出手,想在顧長平的臉上摸一摸。

  這臉皮什麼做的?

  怎麼能做得這麼惟妙惟肖?

  還有--

  他選擇和自己睡一床被子,是因為自己和他更親密嗎?

  顧長平在高朝的手快觸上來的時候,翻了個身,面向靖寶那一側。

  「高公子,好夢!」他說。

  高朝一怔,手僵在半空,最後慢慢垂了下去。

  屋裡,陷入死寂。

  悶在被子裡的靖寶頓時嚇得一動不敢動,哪怕兩人之間隔著數寸的距離,和一床棉被,她都能感覺到身後的人綿長的呼吸。

  他現在在想什麼?

  為什麼選擇和高朝蓋一床被子?

  是因為高朝沒有發現他就是顧長平嗎?

  腦子裡紛紛亂亂,靖寶終於撐不住睡了過去,呼吸變得安靜勻長。

  許久,顧長平坐起來,幫她掀掉一點被子,讓她能呼吸到新鮮的空氣。

  扭頭,高朝也已經睡著,他看到他因為低頭而微凸的頸骨。

  靜了片刻,顧長平悄無聲息的下了床,走到院子裡,小腹一提氣,飛身躍上屋頂。

  屋頂上,徐俊弓身坐著,手裡提著一壺酒。

  顧長平走過去,接過酒,猛灌了一口,烈酒順著喉嚨流進胃裡,火辣辣。

  這時,徐俊伸手指了指下面--都睡著了?

  顧長平微點了下頭,把酒還給他。

  徐俊仰面喝了一口,再扔回去。

  酒瓶在兩人手裡轉了幾圈,終於見了底,顧長平往後一躺,仰望暗沉的天際,視線又涼又烈。

  徐俊用胳膊蹭蹭顧長平的腳,無聲道:「你在擔心?」

  顧長平輕笑了一聲,低低道:「我自生下來的那刻起,便一直在擔心。」

  擔心能不能活?

  擔心什麼時候會死?

  擔心是被人勒死,還是毒死?還是五馬分屍?

  「這事結束後,你帶著媳婦孩子離開京城吧,走得越遠越好,永遠不要再回來了!」他說。

  徐俊喉嚨動了動。

  顧長平坐起,看著他的眼睛,「這天下太平不了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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