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小監生
2024-06-03 09:18:42
作者: 怡然
屋裡再度沉寂下來。
顧長平手一松,帘子徹底落下,「齊林替我答過了,擔心你們,所以過來看看,不能以真面目示人,就在臉上敷了一層人皮,這人皮是請厲害的匠人做的。」
原來是這樣!
靖寶無聲勾起唇角。
「沒想到被自己的學生識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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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不看看是什麼樣的學生,別人就沒有發現,靖寶的嘴角又往上勾了三分。
是得意的!
「睡吧!」他柔聲道:「睡一覺燒就退了,會好受些。」
靖寶強撐起眼皮,看著帳外靜立的影子,低低道:「先生,你總不會有事的。」
「什麼?」
她聲音又低,又隔著帘子,顧長平聽不真切,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我說……」
帳子被掀起,顧長平蹲在她面前,清澈的眼睛看上去很亮,靖寶不敢多看,垂下的眼瞼遮擋住了神色。
默然良久,她低聲道:「你不會有事的。」
「……」
「我不會讓你有事……」
顧長平愣住了。
寥寥數語,平淡平常,可她話語中傾瀉出的堅定和果敢,如瀑布般洶湧澎湃,撞擊著他的心腔。
臨安府一個女扮男裝的小監生啊!
你可知道……
你在說什麼啊?
顧長平怔怔地看著那張蒼白的臉,久久不能生言。
……
顧長平走出包房。
「爺?」顧懌迎上來。
「高朝那邊如何?」
「回爺,他身邊的兩個貼身小廝都是高手,順利找到了案卷,這會在趕回來的路上,爺放心!」
顧長平看他一眼,「派個人看著這一間包房,等高朝回來,便可撤去。」
「是!」
「回府吧!」
顧長平轉身下樓,剛走幾層台階,被人攔住去路。
來人是個中年婦人,什麼話也不說,笑眯眯地看著他,做了個請的手勢。
顧長平臉色變了變,「你怎麼認出是我?」
中年婦人也不惱,伸出一根手指,指著顧長平身後的顧懌,「對齊林,他不會有那麼恭敬的態度。」
……
靖寶做了個夢。
夢裡顧長平站在她面前,含情脈脈地執起她的手,扣在掌心。
他扣了一會,笑問:「你手怎麼這麼軟,像個姑娘。」
「我本來就是個姑娘,你看不出來嗎?」她含羞道。
「顧長平,他不是姑娘,他是男人!」高朝怒氣沖沖走過來,扯斷兩人交握的手。
「姓靖的,你敢勾引顧長平,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
「誰活得不耐煩了,滾開!」
靖寶反手拽住顧長平,扭頭就走。
一隻大手攔住去路。
徐青山不知何時站在她身後,臉上陰森森的,要吃人,「娘娘腔,你要敢三心二意,我挖你家祖墳。」
「徐青山,你敢!」
靖寶大吼一聲,眼睛猛的張開,才發現這是個夢,一摸額頭都是汗,裡衣也濕透了,濕濕地粘在身上。
怎麼會做這樣一個夢?
靖寶慢慢坐起來,原本昏沉的腦袋清明了許多,顧長平給她吃的什麼藥,還真的挺有效的。
她掀開被子,剛要下床,下身一股熱流湧出來。
靖寶像被點了穴似的,一動不敢動。
「靖七,靖七!」
門被一腳踢開,靖寶嚇得身子往後一仰,趕緊用被子蓋住身體。
「靖七,靖七,你人呢?」
「床,床上。」
高朝興沖沖的走到床邊,一掀帘子,急急道:「東西拿到了,我剛剛還碰到個人了,你猜猜是誰?」
「是我,靖七!」
徐青山的腦袋從高朝身後探出來。
「高朝說你男扮女裝了,剛剛我看到那個人是不是你?咦,你臉色怎麼這麼難看,一額頭的汗啊,熱成這樣,別捂著被子,我幫你掀了。」
「別,別,別……」
靖寶說遲了,被子嘩的一下掀開,她像只被拔了毛的雞一樣,被人駐足觀賞屍體的橫陳。
如果眼神可以殺人的話,徐青山已經被靖七碎屍萬段了。
偏這殺千刀的渾然沒在意,嘴裡嘖嘖嘖的了幾下後,感嘆:「靖七,你睡覺的姿勢怎麼這麼像女的,還夾著個腿,太娘了!」
關你屁事!
靖寶氣急敗壞地坐起來,手拿起床尾的外衫,飛快的披在了身上,「走,走,走,離我遠點,別在這兒圍著。」
徐青山愣了一下:「啊?」
「啊什麼?」靖寶抬頭瞪了他一眼,沒好氣道。
「我說--」
徐青山說不下去。
娘娘腔散著頭髮,兩隻眼睛水汪汪啊水汪汪,小臉紅撲撲啊紅撲撲,唇兒粉嫩嫩啊粉嫩嫩!
靖寶見他杵著不動,一把推開,頭也不回的沖了出去,不行,得趕緊回家,下面泉涌了!
「靖七,你他娘的去哪裡,大事還沒商議呢,你給我回來!」高朝在後面怒吼,一邊怒吼還一邊跳腳。
「來我家商議,我有急事。」
「你……混蛋!」
高朝罵了聲,煩躁的一回頭,發現徐青山瞪著床上,一臉驚疑不定的表情。
「你在看什麼?」他問。
「沒什麼!」徐青山紅著臉,慌亂的把被子一遮,「走吧,我們去靖七家中坐坐。」
他以為他遮得很快,哪知高朝還是眼尖的瞄到了--月牙白的床單上,映著一拇指大的新鮮血斑。
高朝瞬間勃然大怒。
姓靖的,你個野毛小雜驢,我他娘的辛辛苦苦在刑部偷案卷,你卻消削停停的在這裡玩女人,還玩了一個雛?
怪不得要急著回家,是沒臉面對我吧!
「徐青山,你相好還是不是人?」高朝恨恨道。
「沒錯,他不是人!」徐青山幽幽道。
明明是被他幹了,卻騙他說什麼事情都沒有,瞧瞧,那地方現在還在流血呢!
小騙子,這是在硬生生地挖他的心啊!
徐青山一拳揮向天空,「是我太由著他,慣著他,所以寵得他不知天高地厚。」
「你給我好好管管吧!」
高朝冷笑一聲,見縫插針的玩女人,那小身板怎麼就沒有精/盡/人亡?
「徐青山,不是我說大話,他這樣的人,將來有的你苦吃!」
還將來?
現在就在他嘴巴里塞了一把黃連。
徐青山長長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