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你是他
2024-06-03 09:18:40
作者: 怡然
靖寶愣愣地看著他背影片刻,掙扎著站起來,走到門口把門拴住。
從尋芳閣到刑部,一來一回約小半個時辰,加上找案卷,一個時辰差不多,她沒功夫換衣裳,得守在這裡等著鑰匙送回來。
咿咿呀呀的小曲兒透過門縫傳來,小曲兒剛止,隔壁又有聲音透進來,隱約還能聽到幾句下流話。
再往下聽……
便不是能聽入耳的聲音,靖寶用手指塞著耳朵,心道:就不能喊得小聲些,也不怕第二天啞了嗓子。
她乾等了兩刻鐘,隔壁的動靜還未消停,漸漸覺得反胃噁心,頭趴在床沿昏昏欲睡。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有敲門聲,兩短一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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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寶欣喜的站起來,發現突然頭昏的站不住了。她強撐著身子去開門,齊林從門縫裡鑽進來。
「怎麼樣,案卷拿到了嗎?」
「鎖開了,高朝在那邊找,我先回來送鑰匙。」
齊林把鑰匙放回原處,順手扒了石尚書的衣裳,又將那女人拎起來,臥在他身上,最後放下帳簾,拔掉迷香,吹滅了蠟燭。
「靖公子,我們走!」
黑暗中,無人回答,等眼睛適應了一點暗處的光線,他才發現那人堵在門口,兩隻眼睛乾巴巴地瞪著他。
「你做什麼?」
「你是顧長平?」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又同時落下。
靖寶腦中有根神經微弱地掙扎一下,有氣無力道:「你是顧長平,齊林沒有那樣一雙手。」
顧長平感覺給自己掘了個坑,爬不出來的那種。
他走過去,突然俯在靖寶的耳邊,輕輕道:「看破不說破,是美德。」
溫熱的氣流與其說是拂過,倒不如說是衝擊著靖寶的耳膜和血管,咣咣咣撼動著每一根神經。
有好一會的時間,她表情和腦海都完全空白,顧長平的每個字都聽在了耳朵里,其意義卻久久沒有傳遞到大腦。
她想,她應該是病了。
果不其然,下一瞬,顧長平道:「呼出的氣息怎麼這麼熱?你在發熱?」
「我……」
靖寶想拉遠點距離,卻不料背後就是木門,後腦勺碰到,發出「砰」的一記聲響。
還來不及喊出疼,床上的妓人嚶嚀一聲。
不好,藥效要到了!
顧長平一把牽住靖七的手,往邊上輕輕一帶, 另一隻手拉開門,探頭往外左右看了看,飛快的閃身出去。
靖寶被他牽著上三樓,整個人渾渾噩噩,有如夢遊。
這人的手掌很大,也很乾燥,指腹處有薄薄的繭子,磨著她的掌心,很癢。
靖寶垂著眼皮,腦子自嘲似的胡亂閃過一些想法。
她想,自己的燒怕是要更厲害了。
進了三樓包房,靖寶已經渾身虛脫無力,只想坐下來趴會,她甩開顧長平的手,剛要坐下,卻一把被顧長平拎起來,拖著往裡間去。
裡間,燭火跳動,芙蓉帳暖。
「濕衣先脫了,上床睡一會,我去給你請郎中。」
「不要!」
靖寶有氣無力道:「不要請郎中,我歇會就好。」
顧長平愣了下,把人扶上床,手指扣住她的手腕,三指落上去。
「你,你幹什麼?」靖寶嚇一大跳。
「略懂一點醫術,幫你診診?」
「真的假的?」
顧長平揉揉眉心,似乎思忖了片刻,道:「假的,裝裝樣子,讓人覺得我很博學。嗯,白天累著了,晚上冷著了,一累,一冷,邪風入體,起了熱症。」
靖寶:「……」瞎說都說得有模有樣。
「你把濕衣脫了,我去去就來。」
顧長平扔下一句,鬆了手,悄無聲息的走出房間。
濕衣粘在身上,的確很不舒服,靖寶脫了外頭的濕衣,低頭摸了摸,裹在胸口的白布沒濕。
怕顧長平突然進來,她趕緊套上一件裡衣,身子再撐不住,往被子裡一縮,手搭在額上,滿臉熱紅。
見顧長平去而復返,她掀了掀眼皮,實在沒勁兒多說一句話,又閉上了眼睛。
行至床邊,顧長平撥開她的手,將自己的手覆了上去。
燙人。
他單膝跪下來,從懷裡瓷瓶取出一顆細小的、黑乎乎的丹丸,送到她嘴邊,「吞下去。」
靖寶嫌棄地看了眼,「這什麼?不會是毒藥吧?」
「嗯,毒死你!」
靖寶:「……」
靖寶一臉不想被毒死的痛苦表情,見他這樣,顧長平放柔聲音道:「去熱症的,吃了發一身汗,明兒就見好!」
靖寶水蒙蒙的眼睛裡透出些光亮,微張開嘴,丹丸順著唇滑進來,滑進的同時,舌尖不小心碰到顧長平微涼的指腹。
她頓覺心亂如麻,閉上了眼睛,裝死!
太丟人了!
顧長平走到外間,拿起早就冷透了的茶喝了半盅,許久才放鬆了長衫下沒人注意到的,繃緊的肌肉。
「可不可以……給我一口水喝。」
靖寶含糊道,那丹丸卡在她的喉嚨里,不上不下,噎死她了。
顧長平往茶盅里倒了些溫茶,扶她坐起來。
少女的肩背單薄而柔軟,仿佛一折就斷,他把目光挪開,划過她的頸脖,不由氣笑。
頸脖處的衣領系得嚴嚴實實。
顧長平抬手就去解她的領子,靖寶連忙拽緊衣領,啞聲吼道:「顧長平,你想幹什麼?別亂來!」
「兩個男人,我能幹點什麼?」
顧長平奇怪道:「高燒的人,需敞開衣衫,這道理你都不懂嗎?」
靖寶:「……」
「自己解開!」
顧長平背過身,想到前一世,自己發了極高的燒,偏偏饞樓外樓那一口素麵。
素麵端上來,喝了幾口湯,又突然沒了胃口。
這人從櫃檯里走出來,放下一碗冰塊,「用帕子包著放在額頭和太陽穴處滾動,敞開衣領,包太緊不利於散熱,燒退不下去。」
他狐疑地看著她,「你如何知道我病了?」
「猜的!」
她扭頭離開,臉上沒有太多表情。
走出樓外樓,齊林低聲道:「爺,那個靖掌柜不是好東西,你一坐下,眼珠子就像粘在了你身上似的。」
他不置一詞的回了府,用這人的法子,第二日燒果然退了。
顧長平聽著身後的細細瑣瑣的動靜,無聲嘆了口氣。
「領子可解開了?」
「嗯!」
「被子也不要蓋得太嚴實。」
「嗯!」
「茶水幫你放床邊。」
「……」
「這包房我付了過夜的錢,沒有人敢來打擾你。」
「……」
沒有聲音,扭頭一看,那人微垂著睫羽睡著了。
顧長平輕笑了一下,抬手將帳簾落下。
帳簾落到只剩下一角時,那人唇動了動,「顧長平,你為什麼要扮成齊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