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見信好
2024-06-03 09:17:31
作者: 怡然
二日後,帝崩,舉國治喪。
太子李從厚繼位,年號:建興,又一個新的時代開啟了。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𝚋𝚊𝚗𝚡𝚒𝚊𝚋𝚊.𝚌𝚘𝚖
送葬那天,八駕馬車拉著九龍棺槨,從人山人海里穿過。
顧長平一身縞服跟在送葬的人群中,看著前面披麻戴孝的十二郎,眉頭微皺。
那日,老皇帝把他叫住,提起曹明康的事情,看似是因為愧疚,實則籌謀深遠。
新帝羽翼未豐,曹明康在朝中一手遮天,黨羽眾多,很有可能會是第二個顧家。
百年大樹盤根錯節,錯綜牽連,老皇帝想借自己的手,幫新帝除掉曹明康。
也罷!
十二郎,我便用曹明康的血,來為你的千秋帝業祭上第一抹血吧!
……
幾場大雨過後,隱而不發的寒意揭竿而起。
此刻的靖家,正在為靖大老爺辦五七,府里咿咿呀呀都是念經的和尚道士。
忙了整整一天,靖寶倒在床上,累得連手指頭不想動一個。
「爺,七爺!」
阿蠻興沖衝進來,「京中來信,是表少爺的。」
「讀來聽聽!」靖寶有氣無力。
「小七,見信安!」
阿蠻聲音清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因為大喪,秋闈、春闈都取消了,你在家安心守孝,好好讀書,等待時機。爺,表少爺怎麼也會咬文嚼字了?」
「你別插話,讀下去!」
「我父親復起了,官至禮部左侍郎,我也趁機花錢謀了個小官,工部軍器局大使,雖然是個小小九品,卻還花了我五千兩銀子,坑呢!」
「我原本想在五城兵馬司謀個職的,這樣就能天天在街上巡邏,威風的很,可五城兵馬司都滿了。父親說了,先在工部呆著,再慢慢圖謀。」
「對了,你那個混帳二叔謀了個外放,父親在暗中做了點手腳,他被放到甘肅那邊,哈哈哈,這不叫外放,這叫流放!總算替你報了仇!」
「沒了?」
「還有幾句!」
「那讀啊!」
可是七爺你叫我讀的!
「小七,最後囉嗦一句,有人為你犯了相思病!」
「誰啊?應該是五姑娘嗎?」靖寶自問自答,「她怎麼還沒死心啊!」
京里,陸懷奇剛拿起架子上的長刀,就阿嚏阿嚏的打了兩個噴嚏,「雪青,你說會不會是小七在想我?」
雪青翻了個白眼,無言以對。
這犯相思病的爺們,連講的話都透著傻氣呢!
……
「爺,爺……」
阿硯掀簾進來,「京里又有信來!」
「誰的?」
「錢公子的。」
靖寶表情微微一變,心道:他寫信給我做什麼?
「我來讀!」
阿蠻讀信讀上癮了,展開一看,第一行字就成功的把她炸了個搖搖欲墜,「啊!」
「啊什麼?」靖寶問。
「啊--死鬼靖七!」
靖寶蹭的一下從床上坐起來。
阿蠻對給她造成巨大驚嚇感到十分抱歉,只好無辜地撇了撇嘴。
「見信好,有人十分的想念你,所以請我代筆給你寫信,你看看,長得人高馬大,人模人樣,人五人六有什麼用,連封信都不敢寫!」
靖寶連續深吸三次,勉強壓下自己的暴躁,有氣無力道:「繼續讀!」
「他很好,就是對你朝也思,暮也想,我聽他齋友說,他夜裡常常喊『娘娘腔』,看來這相思病犯得不輕!」
阿蠻偷偷看了七爺一眼,「定北侯府最近媒婆迎門,門檻都給踩下去了三寸,徐家想趁著你不在,把他往正路上引,我冷眼旁觀,估計引是引不回了,這小子現在只想和你白頭偕老!」
靖寶聽到這裡,默默的捂住了臉。
「說完那小子,我來說下別人。首先是汪秦生,小汪回去後,被他姨母禁了足,聽說只給吃素,不給吃肉,挺慘的!」
「姓高的參加完老皇帝的葬禮後,陪著長公主去守皇陵,說要改頭換面,重新做人。話說得好聽,其實他是被逼的。」
「至於我……慘絕人寰。我的私房銀子統統被人拿走了,整整一百六十七兩啊,蒼天啊,大地啊,這是在挖我的肉!」
「挖我肉的人,和讓汪秦生禁足的人,和讓高朝去守皇陵的人,是同一人,就是咱們國子監的祭酒大人!但比起青山兄來,他對我們已經算是手下留情了,你知道青山兄最近在幹嘛嗎?」
「在幹嘛?」靖寶端起手邊的茶盅。
「青山兄在繡花。」
「噗--」
一口茶噴出來,靖寶滿臉驚愕。
「祭酒大人說了,莽夫打不了勝仗,守不住江山,學點繡花能讓他心思沉下來。祭酒大人真狠啊!」
「閒話至此,不再累述,死鬼靖七,守完孝,早點回京城,新帝說了,明年八月初九重開秋闈,當然,狀元肯定是我,榜眼和探花隨你挑。」
靖寶:「……」
「七爺,錢公子為什麼叫你死鬼?」阿蠻覺得錢三一是不是也彎了,否則說話的調調怎麼跟個小媳婦似的。
靖寶擺擺手,示意她不要說話。
這上頭誰都寫了,唯獨沒寫顧長平。
他近況怎麼樣?
新帝的女人是蘇婉兒,蘇婉兒的前男友是顧長平,新帝會不會因為吃醋,而對他產生芥蒂?
靖寶搖搖頭,起身走到窗戶前,眼神定定的,許久,她出聲道:「去把余叔和老房叫來,我有事。」
「這麼晚了……」
靖寶回首,眼神微涼,阿蠻什麼話也說不出,忙掀簾出去。
叫余叔和老房來,是為著生意上的事情,五七過後,除了讀書外,重心就要在靖府的生意上。
余叔和老房都是父親的心腹,由他們幫襯著,生意亂不了。
還得再派阿硯去揚州一趟,托溫盧愈幫忙找找那個戲子,她就不信,這人會憑空消失?
這些事情安頓好,她才有心思把書本撿起來,只是……
靖寶低頭看看自己的胸前,重重嘆出口氣,走到書案前磨墨,心裡盤算了好一會,才落筆。
「懷奇表哥,見信如面:
……明年我身量長開,如何瞞天過海,還請表哥幫著籌謀籌謀,務必要想出個法子來才行。」
我三姐成婚幾年,未有身孕,原本打算趁著三姐夫進京科舉,來京中看醫,如今看是不成了。你們侯府相熟的老太醫若不嫌山高水遠,我願意出錢出力請他來臨安,勞你幫著說說好話!
順便轉告五小姐,人間姻緣,早已天定,絕非是我,請她早日迷途知返。
舅舅的二十侍衛,明日回京。
我這裡一切妥當,勿念。
來年八月,京中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