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凌姑娘好周到
2024-06-03 07:59:51
作者: 者鶴
大理寺卿倪倉術即刻接管這一樁驚世駭俗的案子,和智謀時牧第一時間趕來了現場。
眾人的唏噓無法挽回人命,喻相的慘被諸多官友同情,誰見了他都會慰問幾句。
殊不知,這只會更扎他的心。
喻相的妻妾早在幾年前就病死,此後,他沒娶續弦。現在兩個兒子先後死亡,他成了徹徹底底的孤寡老人。
隨著調查展開,倪倉術的眉頭也是越皺越深。
喻府當天當值的所有下人,都在同一個時間陷入了深沉的睡夢中,完全喪失了對外界的感知。
他們紛紛在天亮之後慌張地跑來,然後驚恐地連聲說:他們什麼也不知道。
他們確實什麼也不知道,倪倉術辦了這麼多年案,不至於連普通人的真話假話都分不清。
時牧皺眉,低聲道:「或許,他們行徑這般統一,是被人用了藥。」
倪倉術苦惱地敲敲腦袋:「那,又是誰能做出來這麼厲害的藥呢?」
「能叫人毫不覺察地吸入,再結結實實的中招,一睡一整夜,什麼都不知道,有這迷藥,那不得有價無市,還……」
「等等。」
聽見有價無市,時牧緊鎖的眉頭驟然展開。
「大人,我想到了一個人。」
「誰?」
「京城最近興起了一家星月閣,據說,開此閣的凌神醫有一雙聖手,能治各種疑難雜症,其中,粉末於她而言,也能玩出千種花樣。」
「大人,您見過她的。」
「凌雨桐!」
倪倉術驟然起身,終於找到些突破口,他風風火火地就要拽著時牧去找人。
時牧無奈:「大人,您別搞得像是捉犯人一般,對待普通民眾,您還是要禮貌一些。」
倪倉術一聽,止住了匆匆步伐,抬手:「你說的是,那先給星月閣下份拜貼,約好時間我們再過去。」
凌雨桐收到了一封拜貼。
她挑了下眉:「這不是倪大人的風格啊。」
劉掌柜不明所以。
凌雨桐勾唇,吩咐道:「把閣中收拾一下,回了倪大人,下午同他見面。」
「是。」
劉掌柜出去後,松月端了碗粥進來,低聲道:「姑娘,這是大小姐送來的,她說晚上您回府上後,到她房中一趟。」
「沒說什麼事?」
凌雨桐抬手接過粥碗,只需瞧一眼,就知道是大姐親手做的。
眼角染上一絲溫和,她立即就舀了一勺來喝。
溫熱的濃湯滑入喉中,胃裡都暖了。正適應夏末初秋的天氣。
松月搖頭:「沒有。」
凌雨桐微微點頭,表示明白。
松月臉上有擔憂神色,忍不住輕聲道:「姑娘,倪大人要過來,是不是……」
凌雨桐搖頭,篤定道:「不是。」
曾打過一次交道,她對倪倉術算是有幾分了解。對方若是真掌握了實證,不會是這個態度。
而如此禮貌地先遞帖子,倒像是倪倉術身邊那位智謀的風格。
思及此,凌雨桐勾起個笑。
她有應對的法子了。
下午時分,倪倉術帶著時牧登門,行禮過後,凌雨桐眼裡浮現出疑惑,問:「大人特意上門,為了何事?」
時牧眯眼,代倪倉術問話。
凌雨桐聽後,眼中驚訝神色更明顯。
「這……能叫人沉睡的粉末?」
她搖搖頭:「我確實研究過有關於安睡的藥粉,但這類藥大多不能混用,是藥三分毒,不能安睡的人只是想睡個好覺,並不想沉睡不醒。」
「閣中有多少這類藥物,可以拿給我們看下嗎?」
「還有,最近是否有人大量購買這類藥物。」
時牧發問。
凌雨桐側頭吩咐:「亭越,你去把那幾個藥粉拿過來,再去尋一趟劉掌柜,拿小藥冊。」
時牧挑眉,怎麼不拿帳本。
凌雨桐看出他的意思,很快說道:「帳本在我這裡,劉掌柜那裡只過手每天的交易,今天的還不完善。」
她將帳本推過去。
「不過,這看不出什麼。因為我們的藥粉是不外售的,只會作為小物贈出去,每份贈品都有記錄。」
倪倉術眼眸微睜,他已經看見了亭越端過來的藥粉。
三色藥粉,三份。
凌雨桐瞥了一眼,沉思一瞬,道:「如果想達到沉沉昏睡一夜,喪失對外界的全部感知這種程度,大概……這三種要都兌一點,才能……」
「不過,我不確定。」
她利索地混出了一份藥,遞給倪倉術。
「大人,若想驗證,只能找試驗品,如今剛剛入秋,在某些犄角旮旯或許能找到小老鼠,這藥無毒,它們不會有事。」
「禮品冊大人也可以帶走翻閱。」
她這麼配合,叫倪倉術心裡淺淺的懷疑幾乎全消散了,時牧接過這些東西,臉上的笑完美無缺。
「凌姑娘好周到。」
凌雨桐回以真誠微笑。
「畢竟,倪大人高風亮節,為我們家尋回了清白。」
時牧笑的弧度深了些,只一個回合,他就明白在凌雨桐這裡試探不出什麼。
「禮品冊,我們帶走了。」
「不過,凌姑娘若是有懷疑的人選,可一定要告知我們。畢竟,相府這回的事情影響太過惡劣。」
「新官上任前一天在自家府上葬身火海,連府邸都燒了,在京城,這也是頭一份兒了。」
「多大仇啊。」
凌雨桐淡然抬眸,並不接腔,只道:「如果有可疑的人,我會主動告知。」
他們走了,帶走了藥粉和記錄冊。
凌雨桐收起桌上他們只是翻看了片刻的帳本,微微一笑。
她將一切都攤開來講,讓他們下意識相信她,同時,也將線索放在了他們最容易忽視的手中。
俗稱,燈下黑。
天色黑沉,凌雨桐敲響了大姐祁韻的房門。
「吱呀」一聲響,祁宴對她微笑,但眼下的青黑遮也遮不住。
凌雨桐一驚:「大姐,你……」
祁韻搖頭,按了按額角:「我無事,只是最近操勞得厲害,眼下又來了個鴻門宴,我有點頭疼,懶得思考。」
「來,幫我參謀參謀,咱們要不要去,怎麼去。」
一份燙金的請帖被祁韻放在凌雨桐手心。
她微微一愣,看清了上面邀約人的名諱:戶部尚書蕭寒獨女,蕭寶珠。
只一瞬,她就明白了大姐覺得頭疼的地方。
這份邀約,太沉重了。
果真,她翻開一看,蕭府做東,廣邀京城才子才女們共赴詩友會,頭籌者有彩頭。
如果只是蕭寶珠的話,她沒那麼大的面子,貴女們的宴會,拒了也就拒了。
但加了前綴,這場宴會的分量就大不一樣。
思考片刻,凌雨桐揚眉:「去啊,為何不去。」
「他們把帖子送到府上來,就沒想過讓咱們拒絕。」
「至於怎麼去……我和三哥,還有大姐你,一同去。」
「我們穿素衣。」
話落,祁韻抬起眼,柔柔地笑了。
「行呀。」
他們尚在孝期,本就該著素服,這樣的場合,公子小姐們無不盛裝打扮,他們一身素服,可算是打眼。
不過,既然蕭家都能借戶部尚書名頭,讓他們不得不參加娛樂性質的宴會,那他們穿素服,這不是應該的嗎?
任誰能說出個錯字呢。
萬事,孝為先。
凌雨桐為祁韻倒杯熱水,心疼道:「大姐早點休息,明日不管他們如何,咱們只接招就是了。」
夜色皎潔,次日一早,凌雨桐就梳妝完畢,去了祁韻屋裡。
祁韻將頭上髮帶系好,扭頭走向她:「今天,除了我們三個,還有武公子,他也一同去。」
至於祁宴,他哪兒也別想去。
就在府上待著。
屋門關上。
凌雨桐眼中一閃而逝驚訝神色,下一瞬,就聽見身後響起武流光的溫潤嗓音。
「車馬已備好,隨時可以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