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討嫡
2024-06-03 07:59:48
作者: 者鶴
喻家上下皆知,府上風向變了。
從那日庶公子讓清出一個乾淨房間後,府上就沉寂了下來。下人們全部休假一天,待第二天他們上工,一切都變了。
往日對待庶公子只有表面功夫的喻相,一天三次噓寒問暖詞彙都不帶重樣,更是言明以後喻家上下都由喻南尋做主。
他一個老人家,在家中要多給小輩權利空間。
當時收到命令的下人們:!
實屬是開了眼一般,疑惑喻相仿佛變了一個人,同時駭然喻南尋的手段,開始真正將往日透明人一樣的喻南尋放在心上。
當晚,凌雨桐扭頭看了一眼屋內,又轉過來,眼中有糾結之意。
雖然她今天已經很儘量在避開祁宴,但有些見面是避不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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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現在。
天已經黑了,星月閣關門,祁宴自然不可能在這簡陋地方留宿。
她輕咳了聲,已經聽見後面的腳步聲,卻有些不知道回頭做什麼表情。
「馬車呢?」
她忍不住又問一遍。
祁宴抬眼,一眼就看穿她竭力隱藏的不自在。他唇角微抿,步伐加快。
一陣勁風從身後襲來,凌雨桐下意識扭頭,就伸出手就攙扶祁宴的手臂。
他在榻上坐了一下午,又走得那麼快,差點要摔了!
擔憂是自然而然出現的情緒,她眉頭緊鎖,將人扶穩才開口:「你小心些!」
祁宴抿唇,刻意放了一些力道讓她撐,好顯示自己是真的「虛弱」。
深邃黑眸抬起,只注視著她,眼底透出一絲若隱若現的落寞。
「我怕我不走得快一些,你就不等我了。」
凌雨桐立即要反駁,哪有啊?但話未出口,對上祁宴的眼睛,她就一句話都說不出了。
她今天確實有點……這個苗頭。
輕咳一聲,她低聲道:「你身上有傷,可以走慢一點。」
「馬車和我都在這裡,跑不了。」
她垂著頭,臉頰在暗色之下更顯嬌美,偏偏下頜線極清晰,添了幾分清冷。
如此特殊的氣質,唯她一人矣。
祁宴眼睛裡透出些笑意。
他確實感受到一些她說不清緣由的疏遠,但今日試探,看見她的眼睛裡湧上對他的擔憂,他又忍不住心生滿足。
罷了,他早晚會弄清楚那個緣由,而她,只要還在他身邊,就夠了。
馬車搖搖晃晃,在祁府停下。凌雨桐在心裡嘆了口氣,到底是無法看著他「艱難」下車,伸手扶人。
纖細手掌被骨節分明的手緊緊握住,祁宴下了馬車。
凌雨桐晃了晃手,發現祁宴完全沒有鬆開之意,剛要說話,就聽祁宴一聲輕咳,像是壓抑著什麼。
她瞬間就想不到那麼多了,忙好好地牽著他,觀察他的狀態。
祁宴搖搖頭,在凌雨桐看不見的地方,眼中笑意深陷。
他好像,找到了什麼百試百靈的法子。
次日,聖上召喻南尋進宮。
萬貴妃能落馬被打入冷宮,喻驚鴻能被判死刑,這一切都跟喻南尋的大義滅親脫不了干係。
而大義滅親,且正好隨了聖上的意,讓聖上替心愛的嫻妃、憶起舊情的皇后出了口惡氣,自然是要賞的。
凌雨桐得知後,立即也進了宮。
皇后知曉她跟喻南尋的恩怨,特派桂嬤嬤去打探聖上封了喻南尋個什麼官。
凌雨桐在皇后宮中等待,靜默著臉,不知道在想什麼。
皇后看她一眼,說道:「庶子而已,封不了什麼官。」
凌雨桐抬頭。
皇后淡淡勾唇:「你可能不知,咱們聖上嘴上說著要奉行先帝遺命,讓周朝嫡庶之分不再演變成同根敵人,但他自己,就是最在乎嫡庶的人。」
為什麼?
一個疑問浮現在凌雨桐腦門上。
皇后唇角的笑變得冷厲起來。
「因為,當今聖上,原本不是嫡子。」
「他是先帝的第一個兒子,是庶長子,後因生母自溢,他被過繼到先皇后名下,才討了個嫡字。」
凌雨桐瞳孔一縮。
她眼中的驚駭肉眼可辨,這等機密……就連她前世也不知道當今聖上的身份曲折。
皇后垂眸,好像沒意識到她說的話有多驚人,還在淡淡敘述。
「若不是先皇后的手腕,他也未必……」
話到一半,她笑了一聲。
「往事不可追,雨桐你只要知道,那個庶子討不到什麼好官職就是了。」
「畢竟,聖上還是個記仇之人呢。」
凌雨桐一怔,猶如醍醐灌頂一般,忍不住笑了。
是啊,她還給喻南尋挖過坑呢。
聖上多疑。
皇后已經悠悠地端起補藥,認真地喝。凌雨桐看了一眼,發覺皇后並沒有特意囑咐她,那些秘聞不可宣揚。
於是她便主動表明了態度。
誰知皇后挑了下眉:「本宮給你說出去的權利,不過,要挑個好時候。」
「懂嗎?」
事實如皇后所料,喻南尋就領了個象徵意義的官,說出去還算好聽,但實權……半分沒有。
走馬上任就安排在明日。
凌雨桐眼神一閃,心裡有了計較。
「娘娘,臣女有事要告退回府一趟。」
「去吧。」
出宮之後,她就吩咐綠荷和松月喬裝打扮,在城中賣煙花爆竹的商鋪購了個爽。
當夜,宵禁之前,有幾位穿著打扮都十分樸素的百姓捧著許多煙花爆竹,到相府附近點燃。
「喻二公子大義滅親,只為還祁家一個公道,實屬大善之舉,令我等佩服之至!」
「喻二公子庶子出身,卻行事端方,有謙謙君子風範,聖上褒獎,實至名歸!」
「明日走馬上任,今日提前慶賀!」
「我輩楷模!」
火摺子「嘶嘶」燃燒,點燃了的煙花猛地沖向天際,爆竹噼里啪啦響。
好一片熱鬧。
熱鬧掩蓋之下,有一雙手悄悄在相府門前放下一把乾柴。
霎時間,爆竹中蹦出來的火星子跳躍上去,轟地一聲,燃起熊熊烈火。
街上頓時一片混亂,看熱鬧的驚慌避開火勢,高聲嚷著:「著火了!快救火啊!」
可府內卻一片寂靜,了無人聲。
相府後門,頭戴帷帽的女子冷眼看著最後一個陷入昏睡的下人被抬上馬車,抬手道:「你們先撤。」
松月緊緊蹙眉:「姑娘,這裡四處都布了引線,火勢太大,您……」
一個輕輕的抬手,松月自動消聲。
帽檐之下的紗被輕輕撩起,那雙眼睛含著森涼殺意。
「我知道。」
「但我要留在這裡,親眼見證他的泯滅。」
府內,喻南尋猛地一個激靈,剛從噩夢裡火燒火燎的灼熱中起身,鼻腔就吸入一股至濃的火星味兒。
他的臉色瞬間沉如黑炭。
眼睛卻上挑著,勾起一個冰涼又瘋狂的笑。
「所以,你是要燒死我嗎?」
「大膽的凌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