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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莊周夢蝶

2024-06-03 04:11:00 作者: 藍墨

  不出奚溯游所料,整個南宮府有百分之八十的地方都是暗的,只有國師所居住的一方庭院亮起了燈籠和蠟燭。

  趁著還沒有走進,桑小暖大致打量了一下隻身站於庭院裡的人,八尺身材,頭髮披著沒有打理,雖然臉被遮擋住了,但是單憑灰白髮色來判斷應該是個半老的先生,老先生此時正站在庭院裡的一池清水旁往底下不知道在看著什麼。

  桑小暖瞧了瞧,只見池水裡倒映著霧影一片,幾顆繁星。

  「想必是個老油條,我得謹慎些。」桑小暖默默告訴自己一定要提防著這個巫醫,以防止自己折在他的手裡。

  府里貼身伺候南宮的丫鬟小廝都起來了,他們在奚溯游進門時通報了一聲,聲音不大不小,剛剛夠院子裡的南宮聽到,他猛地轉過身,恭恭敬敬地給奚溯遊行了個大禮,溫聲道:「微臣恭迎臨昭王殿下。」

  「你倒是把本王的封號記住了一回了。」奚溯游好像是在和他打趣,但是臉上卻沒有半分笑意。

  南宮慢慢起身,一張年輕有為的臉上淡淡綻出了一個笑容,看得桑小暖痴呆了一般,半天才反應過來,白髮童顏,這是病得治啊!

  

  「陛下厚愛將臨昭富庶之地封給殿下,實屬塤篪相和,情誼深厚,是微臣淺薄,只曾聽聞卻未去往過那富庶之地,心之所牽,求而不得,故而難以言說。」

  他看似走心地解釋實則是在詭辯,奚溯游聽了只是不咸不淡地道了句:「那今後,您可要記清楚了。」

  南宮先生故弄玄虛地笑道:「殿下記得清楚,微臣自然同殿下一般。」

  也不知道國師的話撥動了廉懌的哪根神經,他的脾氣好似一根引子,一下子便被火摺子點燃了,對著國師大聲呵斥道:「國師慎言!」

  桑小暖雲裡霧裡的,只能默默地當自己是個吃瓜群眾,等著領導為她謀福利,卻不料下一秒,矛盾的箭頭就指向了她。

  「殿下知道臣素來不喜妖邪之物,來臣府中竟也絲毫不顧及這點禮數?」

  國師的話像是說給奚溯游聽的,但是話音的傳播方向明明就是她這裡,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桑小暖索性不裝了,直直地站起來想看看國師能把她吃了不成。

  「你也知道我說的是你。」一根冰冷的手指迅速從桑小暖的臉上划過,像被毒蛇的信子舔過一樣,弄得桑小暖很是不痛快。

  奚溯游的側身將她往身後護了一些,淡淡地說道:「國師快人快語,但我們載璋國沒有平白冤枉人的道理,你污衊我的小廝是個妖孽,可有證據?」

  「證據自然是有的。」國師鎮定自若地說,雙手背在身後,鷹勾一樣的眸子盯著桑小暖,緩緩向她靠近。

  奚溯游還在她身前站著,稍稍一擋,道:「國師幹什麼?」

  「施法!」桑小暖還來不及看到他是怎麼出手的,廉懌的劍也剛剛響亮的從劍鞘里拔出來,她人便已經被丟入了池水中。

  「救命!」桑小暖大聲呼救,她不是個旱鴨子,但是這池水的深度遠不像在表面看到的那麼淺,雙腳下幽冷如井水,水波有去無回,不知水深幾許,她努力地往上游,身體卻像被誰給扯住了,不住地被地心引力一樣的東西拉著往下沉。

  「救命!」

  桑小暖又呼救了一聲,廉懌已經按不住自己的刀,下一秒隨時都有可能出現在國師的脖子上,國師卻縱身一躍,跳入了池水中將桑小暖帶了出來,迅速往她嘴裡塞了個漆黑的藥丸,便順手交給了一邊的廉懌,輕聲道:「無事。」

  「國師不知道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奚溯游陰冷的說道,臉上威嚴的神色更甚平時。

  國師退後幾步,跪在地上,恭敬道:「微臣有罪。」他接著說道,「殿下帶來的姑娘本來命不久矣,現如今只需清醒過來,便能安享一生。」

  不知怎麼的,奚溯游聽到這樣的話,心中的不安好像慢慢安靜了,但余怒還在,方才那一下,南宮明顯是放肆地過頭了,桑小暖到底是肉體凡胎,血肉之軀,要是一個不留心,多灌了幾口水,一命嗚呼還不是一會兒的事情?

  「若是他醒不過來呢?國師的項上人頭不知道還能風光多久。」奚溯游譏諷道。

  國師聽了並不生氣,一身水漬,頭髮都濕了貼在衣服上,寒風裡抖也沒抖一下,看向奚溯游的眼睛,意味深長道:「微臣貴的是一副魂魄,而非一具皮囊——人生大夢一場,醒了方是醒了,你以為的夢在別人看來又何嘗不是醒了呢?肉眼所見,不必當真。」

  「王爺病中請多休息,臣還需梳洗,便不多留您了。」國師恭敬地行了個拱手禮,送客。

  桑小暖昏迷了三日,奚溯游便整整思量了三日,今天是他病假結束的第一天,不到卯時便被小廝叫了起來。

  「她還沒有醒過來?」奚溯游一邊淨手一邊問道,小廝低著頭怯怯道,「姑娘未醒。」

  一連三天,每日清晨起床都是問的這句話,前幾日還會發一發脾氣鬧得丫鬟小廝們不得安生,現在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便揮了手讓他離開。

  小廝如獲大赦一般,剛剛走到門口便慌忙走了,叫其他的人過來更衣。

  之所以會心緒大變,原因在於方才他做的一個夢,夢裡總覺得自己是醒著的,會痛、會怕、會難過,就像真的活在夢中一樣,但是直到醒來,才發現方才的一切再真實,也不過是他的黃粱一夢罷了。

  「桑大夫,你現在到底是在做夢,還是已經醒了?」奚溯游莫名其妙地問了自己一個根本回答不上來的問題。

  不知道為什麼,一向不敬神佛的奚溯游,這些日子裡思索了國師的話,總覺得他的話雖然荒謬,卻也是不合理中的最合理,否則為什麼明明已經無礙了,人還是一直醒不過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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