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暗生崇拜
2024-06-03 04:09:15
作者: 藍墨
雁過留痕,鄭風弋過處,每一塊原本黑得整整齊齊的地板,此刻都像是被拔了毛的烏雞,傷痕累累,斑斑駁駁。
榮五郎本來還對這位小兄弟抱有期待,見識了他的真正本領後,默默嘆了口氣,道:「這人不是個干髒活累活的料子。」
桑小暖教了柳氏要在家裡裝一裝賢惠,以後不要等張大娘把活交給她,得自己親自出來拿,也能增大了行動的範圍,多接一接私活,柳氏聽從了,來鄭道街給人送衣服的時候偶遇了送完孩子們上學的桑小暖。
她向前快走幾步,到了桑小暖跟前,打招呼:「桑姐姐!」
桑小暖一聽是柳氏的聲音連忙回頭尋找,便看見了手裡拎著一大筐衣服,跑的顫顫巍巍的柳氏,她收起了剛才想事情的不滿表情,換上平日裡端莊溫良的樣子,和柳氏問好。
「柳妹妹,你以後不能和我走的太近了,不然你一旦消失,他們必然第一個懷疑到我的頭上來。」
柳氏退後幾步,頓時收斂了臉上的笑意,道:「桑姐姐說的對,是我太不細心了,我萬萬不想連累桑姐姐的。」
「我想再問你一下,你確定你的青梅竹馬此時就在京城,他還會接納你嗎?」
以前每次提到她的青梅竹馬的時候,柳氏都會紅了臉,很是懷念,可這回不知道是接納這個詞彙太過扎心還是她自己心裡也不篤定,竟一時答不上話來。
「我想去看一看他,若是他還要我,我便再也不回來了,若是不要,我也不會回來了。」柳氏的言下之意是無論生死都要離開這個家,桑小暖聽在耳中卻猶豫了,正如榮五郎所說,她似乎是瘋魔了。
非瘋,怎麼會想到要去幫人淫奔;
非瘋,怎會幫不知對象的人淫奔;
非瘋,怎麼會幫一個已婚的婦女淫奔。
桑小暖的信念從基層開始一層一層地往上崩裂,潰散。
一隻腳剛踏入自家店鋪的門檻,桑小暖還沒有從剛才的自我質疑中回過味兒來,就差點被飛來的一個鍋鏟降住了腦袋,驚魂未定地吼了出來:「哪兒來的鍋鏟?!」
鄭風弋飛快地跑了出來撿起自己剛剛失手甩飛的東西,對桑小暖抱歉道:「對不起啊,榮大嫂。我一時沒有捏緊,都怪這地上的「黑泥」太硬了。
桑小暖檢查了一下他們的勞動成果,拍了拍手,吩咐道:「你們都別忙活了,幫我一起先泡一缸藥水,等一會兒潑在地上,讓他自己泡一會兒就鬆軟了。」
兩個大男人束手無策,只能聽從桑小暖的吩咐,用打水的水桶泡了有足足兩桶藥水。
鄭風弋不確定地問:「這藥水真的能行?」
桑小暖引以為傲道:「當然能行。」保證叫你心服口服!
前幾天她便聯繫了城西的鐵匠,用打廢了的邊角料給她團幾團鐵絲出來,不求做工只要是鐵絲就可以了,等拿到了那批鐵絲球,桑小暖又讓隔壁的木匠打出了幾副能把鐵絲球安裝在上面的工具,這樣便能在不弄髒手的情況下,把污漬全都蹭掉了。
饒是榮五郎已經料到了桑小暖自有法子解決這各問題,但在看到她把鋼絲球拿出來的那一霎那,也驚訝不已,泡完了藥水的地板和牆壁污漬還不等刮蹭就自己散開了一小部分,鄭風弋試著用刷子刷了兩下,嘆為觀止地看著顯而易見的效果。
在三個人齊心協力的共同勞動下,這個店鋪終於煥然一新,牆壁的地方,污漬沒有了,原來的白色牆壁亦然被刮蹭掉了,所以得等它幹了以後,明天再來上新漆。
說起來,雖然從外人手裡得到了一家店鋪,但是家裡的儲蓄也快要花光了,本來就不多的存款,這下子更是如見了底的米缸,桑小暖和榮五郎清楚地認識到自己接下來會過上什麼樣的日子。
真是一夜回到解放前啊!
折騰了一天,為了報答鄭風弋,榮五郎特地在徵求了桑小暖的意見之後決定留他下來吃一頓便飯。
鄭風弋也沒有推辭,一天相處下來,他發現桑小暖似乎不是他第一次見到時那樣一無是處,面對村民們的刁難只能默默忍受,榮五郎常常在他面前誇讚桑小暖,以前他都以為是他誇大其詞了,現在終於能把那些見義勇為的事情和這個人長得不高,脾氣倒很大的女子聯繫到一起了。
柳氏回到家面對摞起來成了一座小山的髒衣服,無心洗衣,雙手機械地搓著,沒有注意到已經靠近她的危險。
張氏手上的鞭子沒輕沒重地往柳氏毫無準備的背上一掃,頓時把柳氏驚得從板凳上摔倒了地上,她驚惶地喊了一聲:「婆婆!」
張氏手上的動作沒有停,依舊拿著鞭子往她的身上掃去,嘰嘰喳喳地教訓道:「心不在焉的,是不是往外頭跑了幾趟就野了?!也不想想你是怎麼來到我們老張家的,還不是你那個倒霉死的爹病得快要死了,要不是我們給他錢,你們柳家早就死絕了,那還能給你生出個弟弟來?!」
柳氏連連躲著惡毒的鞭子,連張氏這樣惡毒地咒罵著她的父親,柳氏也無從反駁,甚至在心底是有一些認同的,畢竟家道沒落了以後,她爹爹就一蹶不振最終得了大病,這才為了保命把她賣給了別人做媳婦。
如果沒有這一出事故,她也不會和心上人分開。
張氏打夠了,終於放過了她,道:「趕緊起來把這些衣裳給我洗了!」
柳氏艱難地吐出一口濁氣,從地上強撐著爬起來,重新回到椅子上搓洗衣服。
桑小暖不想幫她了,她可以感受得到,但是人這一輩子,僅僅只有幾十年而已,有些東西像執念紮根在心裡,每當你抑制一次,它就萌生一次,現在發芽生葉,已經觸及了她的心臟。
她想為自己活一次,不遺餘力,去完成自己的一個心愿,就算故人心已變,她也要自己親眼所見,不要從旁人口中得知,自己心裡永遠的留下一個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