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自認倒霉

  今天家裡實在是沒有什麼東西可以吃了，樹皮都老了，為了讓小包子不餓肚子，桑小暖在後山挖蚯蚓做餌，用繡花針做鉤子，做成魚竿，教小包子釣魚，也算是三國曹操留下來的法子-望梅止渴。

  這么小的鉤子，一旦遇上大魚，只可能陣亡，別提把魚給勾上來了。

  

  小包子和桑小暖一起坐在河岸邊，屏息斂氣等著魚兒上鉤，包子大大的眼睛一動不動，好像有時間靜止在裡頭。

  桑小暖聽到小包子肚子咕嚕咕嚕的叫聲，真希望魚兒可以快些上鉤。

  直到晚上，功夫不負有心人，讓他們釣到幾條小魚上來。

  桑小暖用中草藥為料烤了一隻，還有幾隻特別小的煮湯喝。

  榮五郎回家看到灶房間裡的魚湯愣住了，回頭看向門外，桑小暖在地上畫著幾個大字給狗娃認識，狗娃認的津津有味，心中有疑惑了幾分，據他所知桑小暖從小母親就離世了，家裡根本沒有什麼余錢去學寫字，怎麼會能教小包子識字呢？

  悄悄地走到房門後看看，地上的字寫的很不一樣，一二三四隻是幾個簡單的橫線和豎線和他認的壹貳叄肆大不相同。心下瞭然，桑小暖這是無師自通，學了個半頭啊。

  本來是鐵定了心思不管他的，但是深夜悶葫蘆一個人坐在灶房間裡也不睡覺，看著手裡的銀子干著急，桑小暖的心還是忍不住為他擔心，翻來覆去睡不著覺，乾脆披好了衣服起來看看他。

  「小暖，對不起……」桑小暖猶豫著要不要開口，沒想到榮五郎先一步道歉。

  桑小暖突然就露出了笑容。榮五郎是什麼樣的人她再清楚不過，就是一個典型的莊稼漢。吃苦耐勞也迂腐封建，但至少救過她一命，說明他還是個善良的人，這樣的人不好好引導自然會被人欺被人辱還無力反抗。

  但她桑小暖是誰？現代的新新人類，從來不會和不公的命運妥協跟困難講和。只要榮五郎能有心改正明辨是非，她還是很願意幫助他從舊式的家庭中拯救出來的。

  「今天怎麼樣？還差多少錢？」桑小暖問。

  榮五郎打開一個小布包，裡面有幾個碎銀，很碎的銀子，和桑小暖在電視劇里看的不一樣，這些銀子仿佛充滿貧窮的滄桑感。

  即便不知道這裡的貨幣價值尺度，桑小暖也覺得太少了，「你昨天打了那麼多的獵物，光是兩隻獐子也不止這些吧？」

  「不知道為什麼，下午的時候都死了，放得越久越不新鮮，只能賤價賣出去。」榮五郎解釋道。

  「是毫無徵兆，突然就死了嗎？」

  又沒有瘟疫，動物怎麼會死得那麼快，只要有水，一天不吃飯也是看沒有問題的，除非是有人趁榮五郎不在的時候動了手腳，讓動物先昏睡過去。

  榮五郎沒有經驗也沒有門路，到時候只要這些人裡應外合再把睡著了的動物買回去據為己有一轉手就可以賺上一筆。

  榮五郎想了想，什麼也沒有想出來，只道了一句：「我肚子疼出去了一趟回來了沒多久，它們就慢慢的沒有動靜了，我當它們是死了不敢耽擱，又剛好有人來買……」

  「索性你就賣出去了是嗎？也不摸一下鼻息？」桑小暖補充道。

  榮五郎沉靜地看著桑小暖，滿臉的絡腮鬍遮擋了他鼻子以下的所有表情，囁嚅著。

  「早點休息，銀子的事情我來想辦法。」伸手幫他鋪好了床鋪，不經意間撞見了榮五郎探究的目光，像鷹勾一樣盯住她不放，桑小暖一陣心虛，感覺自己的偽裝被戳穿了一般。

  隔天，天還沒有亮，桑小暖拎起曬好的干藥材拿去鎮上賣，怕別人不知道她賣的是什麼，專門用炭灰在木板上寫了字——品質中草藥。

  這年代，女醫生沒有男醫生多，沒有店鋪的藥材攤，更像是現代的三無食品，但上小暖勝在作為一個醫學生，販賣的藥材成色較好，不像是渾水摸魚的假藥販子，也有很多人覺得胖子更加可靠，都過來詢問。

  「老闆，這個枸杞怎麼賣的？」一位大娘問道。

  「大娘，這個不貴，只要二十文錢。」大娘準備掏錢，桑小暖幫她包起來。

  這裡的藥材賣的便宜又有質量，以一傳十，人們都來找這個小地方，但禍福相依，巡視的衙差也聞訊而來。

  桑小暖她一個不熟悉歷史的理科生，哪裡想得到古代也有古代的城管，這麼多事，就像地頭蛇一樣，喜歡時不時的出來晃悠，官府的稅收制度亂的很，往往國家一套稅制，官府為了運營會額外增加一些小稅小費。

  東西剛剛交給了買主，銀子還沒收到自己的手裡，衙差將人群一下轟散，桑小暖馬上捲起地上的藥材，拔腿就跑。

  兩條又粗又短的腿像陀螺似的不停前進，也沒見跑出去多遠，身手矯健的幾個大男人很快追上桑小暖，兩個人將她制住，一個人往她身上搜出了所有的藥材。

  桑小暖無奈，知道胳膊擰不過大腿，但是眼見那麼多辛辛苦苦才採到的藥材就這麼被沒收了，忍不住要跟城管辯解幾句。

  悄悄走近一個衙差身邊說：「官差大哥，我真的很需要這筆錢救命，這藥材可能給民婦留上一點？」

  衙差看了看桑小暖破舊的衣衫，深秋里還穿著單薄的秋衫，臃腫的身材加上滿臉痤瘡，料定她不是能夠分給給他高額稅『求情費』的人，便一口拒絕，推搡開來。

  眼看那隻，費了好大力氣，才從山上採回來的靈芝就這麼進了官府的口袋，桑小暖心道，這下虧大了。早知道就應該把那把靈芝藏在懷裡，或許直接賣去藥店也好啊，以野生靈芝的貴重程度，店主就是低價享受銷售，也能讓她賺到不少錢。

  「衙差大哥，我要怎麼做才能在這裡合法銷售呢？」

  桑小暖錯了也要知道自己錯在哪裡，花了這麼大的價錢總得買個教訓回來。

  這下衙差倒是沒有推委，隨意的回答道：「要想在縣城裡做生意，你得先跟我們老爺買一個攤位，不過看你的樣子是買不起的，真不知道你到鎮上來幹什麼？」說完，一行人大搖大擺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