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湊巧救了財主兒子

  桑小暖想了想，覺得剛才衙差所說的話就好像是不來鎮上還能到其他地方賣掉這些貨物似的。

  搖了搖頭，只能嘆自己時運不濟，至少昨天榮五郎出來買東西的時候還沒攤上這事兒，難道老天也就不能眷顧一下他們這對苦命的夫妻嗎？

  按照剛才衙差來的時候的情況，不單單是她，還有很多小攤販都趁機溜走了，看來這裡的攤位價格確實不菲，現在留下的正兒八經買了地方交了稅費的，不過是有著正經買賣的攤位，利潤都比其他賣蔬菜水果、糖人、木工的攤主所賺的要多。

  桑小暖灰心，窮病難治，既然買不起多留無益，不如早早回去看看還能不能想想別的法子。

  剛走了幾步，看見了前面的正德醫館裡吵吵鬧鬧的，好像是在商量什麼事情？

  剛才路過的時候，為了避免和藥館的老闆掙搶生意，桑小暖特地往前走了幾步，把自己的攤位擺在了一處較遠的地方，又可以借正德醫館的光，讓路過想要買藥材的人看到她的草藥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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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裡面的動靜吸引了她，做醫生的本能讓她不禁想上去瞧瞧。

  躺在涼床上的人看起來是個有錢人家的公子，衣服和頭髮濕透了。

  原來是一個溺水的人，大夫扎針捏穴位壓胸都不起作用，一個個都急的滿頭大汗又束手無策，知道怎麼救治。

  人陷入昏迷，這個時候最危險，如果不讓他儘快清醒過來再想要把他叫醒就很難了。

  桑小暖決定冒險一試，先把門外看熱鬧的人轟散。

  醫館裡一個白鬍子老者滿臉皺紋，大約有六十多歲的樣子，看上去如同再世華佗，仙風道骨，應該是這裡能說得上話的人，桑小暖向老者說道：「老大夫，人命關天，能否讓我一試？」

  老者搖了搖頭，很用力的哼了一聲道：「哪裡來的小丫頭，不知天高地厚，我們這麼多名醫匯聚在此都束手無策，你竟然也敢說自己可以？難道是我老朽昏聵，醫術不精嗎？」

  桑小暖連忙解釋：「您誤會了，只是人命關天，我知道的一些土法子，也許您並不知道，只能死馬當活馬醫，或許還能救他一命。但如果就此放棄才真的是回天乏術了。」

  一直在旁邊寸步不離守候的中年男子向桑小暖懇求道：「姑娘既然你說有法子，那請務必要救活他！」桑小暖點了點頭。

  「既然，你們已經答應了我，那就請把病人全權交給我，先把他挪到裡間去。任何人不許偷看！」桑小暖得到了許可馬上向眾人吩咐道。

  桑小暖把病人口中，鼻子裡堵塞的，東西先取出來，清潔口腔之後，開始做胸外按壓，嘗試了幾次，有些微效果，但他仍然昏迷不醒，還有大量的水沒有吐出來。

  桑小暖把心一橫，俯下身，把病人的舌頭外拉，開始進行人工呼吸。

  做了幾次人工呼吸之後，有了明顯的好轉，她又繼續，進行胸外按壓，這時候，終於有大量的水吐了出來。

  躺在床上的那位小公子劇烈的咳嗽了起來。

  桑小暖心中一喜這人有救了！

  繼續幫他吐出口中的水，並急忙叫外面的醫者趕快進來，準備下一步的施救工作。

  老大夫不可置信的看見已經奄奄一息的病人，突然活了過來，馬上吩咐其他的藥童藥工救治，親自走到方小暖的面前，抱歉的說：「對不起小姑娘，剛才是我誤會你了，這次要不是你及時對這位公子施救，他人可能早就性命不保了，你救了老夫一命啊！」

  桑小暖一笑，覺得這個醫館館主，也挺有意思的，桑小暖不是一個不知道進退的人，馬上便對長者鞠了一躬，說道：「老先生，我不過是投機取巧，才勉強救了這個人的性命，一切都是機緣巧合，您不必掛懷，您的醫術必定是在我之上的。以後還希望以後我有什麼不懂的來請教您的時候，您不會將我拒之門外。」

  話說的漂亮，但誰也不是傻子，成年人的世界裡不需要還的人情都是放在後來渡劫用的，而桑小暖現在的劫無疑就是缺少一個可靠的渠道賣出自己采來的草藥。

  以後的藥材總歸是要賣出去，與其在市集上零散的賣，還要被衙差追殺，不如直接和醫館的老先生達成協議，將自己的藥材賣給醫館就好了。

  「小姑娘老朽不敢當，不敢當。」老先生擺了擺手「你不必跟我說這些客套話，你既救了我一命，我自然會好好地報答你，你有什麼需求，儘管和我開口。」

  方小暖和老先生會心一笑，順理成章的說出了自己的請求。

  老者爽快的答應下來，「這個沒問題，只要你的藥材好，我們的這種生意又何樂而不為呢？」

  桑小暖仿佛得到了意外之喜，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今天的藥材雖然沒有賣出去，但是以後的渠道已然穩定了，這樣讓桑小暖覺得十分安心。

  桑小暖救了孫大財主的兒子，也算是給老先生解了難，不然還不知道孫大財主會鬧出什麼么蛾子來，老先生也沒居功，把桑小暖救了小公子的事一五一十講給了孫大財主。

  大財主財大氣粗，隨手就賞了桑小暖些碎銀子。

  桑小暖謝過了孫大財主就走了，她還得趕在黃昏之前到市集上採買了一些生活需要用的東西後便趕快回到了鄉下家裡，把賺來的銀子給了榮五郎。

  然而拿到銀子之後的榮五郎卻並沒有特別欣喜的表情，而是看了看銀子又看了看桑小暖，問道：「賣藥材，怎麼會有這麼多銀子？」

  他雖不懂行，卻也知道這些銀子並不是那一筐藥材可以賣得到的價錢，又將銀子遞迴了桑小暖的手中，「這來歷不明的銀子我不能要。」

  桑小暖沒有辦法不得不解釋道：「我今天路過一家藥材店，店主正好少了這一味藥，我便高價賣給了他。榮軒，這不是來歷不明的銀子。」

  被人這麼誤會還是平生第一次，桑小暖第一次大聲叫了榮五郎的大名。

  眼見榮五郎還是很不相信的樣子，桑小暖終於沒轍了，「我可以保證這錢的來路乾乾淨淨，以後不會給我們帶來半點麻煩。」

  話說到這裡已經是桑小暖的極限了，桑小暖也覺得自己確實沒有必要向榮五郎坦白太多，如果真讓他知道自己是因為幫助了醫館館主救治了他們所救治不了的病人，那麼她醫術高超的事情又該用什麼樣子的藉口去解釋，一環套一環還不如半真半假的讓他誤會作罷。

  能不能用一支靈芝換來這麼多錢，有待考證，等到下次去鎮上的時候到藥店裡問問藥店的掌柜便能知曉。

  榮五郎只是覺得一個人的性格在短時間內可能因為一些重要的事情而發生比較大的變化，但是一個人的能力是從小就決定了的，根本不可能從一個什麼都不會的懶惰之人，轉變為一個通曉醫術與文字的人情練達之人。

  「快去，把銀子給三哥送去吧，晚了，怕是就有人找他麻煩了。」桑小暖的話說的不溫不火，言語之間卻透出一股凌厲勁兒，擺明了是打心眼兒里看不起榮三郎這樣老大不小還半點自理能力沒有，只知道伸手管兄弟老人要錢的人。

  榮五郎走後，桑小暖悄悄地把自己留下來的錢，藏在一個空心的竹竿里，又把竹竿扔進床底下。

  家裡雖不能置辦一些值錢的東西，但做飯要有的柴米油鹽醬醋茶總是要有的，這些天沒有油鹽的日子，讓小暖一身的肥肉掉下去了不少，若是繼續一直這樣下去不吃飯，人肯定是受不了的，所以必須得改善一下生活。

  還有一些錢作為這個家裡的儲蓄金，男女雙方的家長都不靠譜，日後他們要面對的艱難和困阻還有很多，生老病死，逢年過節都要花錢，小包子長大了還得上學，多攢些錢總是用得上的。

  榮三郎接過榮五郎的銀子，瞬間比任何時候都要像親兄弟，先讓榮五郎在家裡坐下，又是端茶，又是遞水。

  「三哥，你日後在學堂還是少惹一些事情，專心致志把書讀好，咱們大家都指望著你，今年能中個舉人回來。」榮五郎並不接受榮三郎的熱情，而是中肯地給他提出了建議。

  他知道自己這些年是被榮三郎騙了不少的銀子，可他也考了個秀才回來，只要這秀才的頭銜在身上見官不跪，不用上稅，比他們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就高了一頭，是要受人尊敬被人供著的。日後即便是自己不肯，奶奶爺爺也會來逼著他供養。

  「五弟你不知道，這舉人可不是好考的，三哥我考了這麼多年，一直沒有考上，浪費了大家這麼多時間和心血，家裡的錢也都緊著我一個人讀書了，我必然不會放棄的。」

  說話間，榮老太太正巧蒸了饅頭，給榮三郎送過來，卻不料看見了榮三郎手上的銀子。

  榮老太太一向都心疼榮三郎，在屋裡只是打著哈哈：「三郎有志氣，奶奶和爺爺這一家子就是上街乞討也要供你讀書，光宗耀祖！」說話間只有一直盯著銀子的眼珠子出賣了榮老太太內心的渴望。

  似曾相識的開場，家裡正在吃晚飯，門突然被拍的啪啪作響。

  剛打開門一個裹腳的小腳老太太便沖了進來，毫不客氣地直指著榮五郎的額頭質問：「你從哪裡來的這麼多銀子，竟也敢私藏著，以往都是上交了公家我管著，竟不知是受了哪個該浸豬籠的賤婆娘的指使竟敢私藏銀子！」

  榮五郎長臂一伸攔住了桑小暖躍躍欲試的身子，恭敬的說：「奶奶，這是我昨日上鎮上賣獵物賺得的銀錢。」

  榮老太太一雙小腳咄咄逼人，榮五郎任她點著額頭往後退，不做反抗看的桑小暖火大。榮五郎是出於尊敬才好脾氣的任她指責，但是她一個快入黃土的老太婆憑什麼這麼跋扈？

  一把拍開榮老太太的手，桑小暖不客氣地說道：「太奶奶，這些年五郎孝順您的銀子真不少，撇開幾十年前的陳年舊帳不說，光是這些年，每次給您送去的獵物就不知道有多少。若是放在還沒有分家的時候，大家的銀子和私有財物孝順公家倒也沒什麼，可這分家早就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您現在還分文不讓五郎留在家裡，又從來沒有給過我們一口飯吃，您這是存的什麼心！」

  忍無可忍無須再忍，榮老太太就是個欺軟怕硬的主，誰軟她就捏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