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使壞

  榮五郎照例上山去打獵，桑小暖怕昨天的事情再重演一遍，今天把所有能吃的都藏好了。

  以前榮五郎為了防止桑小暖把自己辛辛苦苦打回來的獵物都帶回娘家導致狗娃吃不飽，都會藏一部分在柜子里，灶爐里等各個地方，現在自從對桑小暖有所改觀之後，便沒有再把自己打回來的獵物藏起來，反倒是桑小暖利用起了這些『藏身之處』。

  等到吃完早飯，桑小暖前腳剛把東西藏好沒一會兒，難纏又不要臉的娘家人就鬧上了門，不知道是從哪個長嘴的獵戶說榮五郎從山上打了好多獵物下來，按這樣下打去年貨是不愁了。

  深秋時節，家家都在準備年貨，桑家沒有能當家的男人，自然是什麼都沒有置辦，早就等著以前那個傻不拉幾的桑小暖從自家拿東西來補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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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繼母和兩個弟妹氣勢洶洶地來了，繼母拉住桑小暖和她糾纏，桑小泰和桑小月則四處翻箱倒櫃，桑小暖仗著自己比繼母粗壯一些一把給繼母推了個踉蹌，她好不容易扶住牆才沒有摔倒。

  小包子看見娘親又被別人欺負，激動地要衝上來卻被桑小暖一個眼神制止住，腦海中猛然想起娘親交代過了，遇到危險的時候一定要躲起來，不能讓娘親和爹爹有後顧之憂，便聽話的躲在一旁乖乖的沒有說話，只是憤怒的看著這些人。

  桑小泰見繼母一個人攔不住桑小暖幫了把手，兩個人你推我搡的桑小暖重心不穩倒在了地上起身困難，兩人順勢把她按在地上不能動彈。

  桑小暖渾身是肉，兩隻腿又粗又短只能無助的亂蹬對他們構成不了絲毫的威脅，桑小泰哈哈大笑：「桑小暖就你這副死樣子，怎麼和我們斗！」

  我呸！桑小暖衝著桑小泰猥瑣自私的臉狠啐了一口。

  被這一動作惹怒的桑小泰揚起手掌就要打下去。卻被繼母攔下：「你忍一忍，這打在身上落下了把柄以後我們就有了口實了！」繼母倒是不止是壞還比那雙兒女要有腦子些，知道桑小暖是故意想要激怒他們。

  家裡的椅子和凳子不夠高，桑小月就把木桶倒過來放在地上，略高一點她夠不著的地方，就踩在水桶的背面爬上去摸索。

  到最後家裡可以藏東西的地方都叫她給翻了一遍，榮五郎昨天打回來的獵物一個不落的被搜颳走了。

  桑小泰朝桑小暖得意一笑：「沒用的東西！」又轉頭對母親說：「我把她摁著，你和月兒拿上東西先走。」

  繼母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道：「好！你把她壓緊了。」

  母女兩人揚長而去，桑小泰見他們已經走的讓桑小暖不好追上了自己也飛速離開，桑小暖抽起一根短木棍就扔了過去，正中桑小泰的後背把他的身軀打的一抖，這才解了氣。

  在這麼下去真不是個事兒，每次都在榮五郎不在的時候來找事兒，桑小暖身龐體寬是心有餘而力不足，無論如何都得讓榮五郎幫她一把才行。

  桑小暖合計著桑家那幾個人一旦知道榮五郎打了獵回來都想要分一口肉吃，這次讓他們搶回去那麼多東西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來了，等榮五郎回來和他說一說，夫妻同心才能其利斷金！

  鍋里還留著昨天晚上吃剩下的湯，經過今天早上又吃了一頓，現在已經沒剩下多少了，幾塊雞肉和一層油脂空空蕩蕩的留在鍋里。

  桑小暖從髒兮兮的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裝作毫不在意的樣子把國立所有能吃的東西都舀到了一個小碗裡，笑著遞給了小包子。

  「娘親，狗娃好想保護你不讓別人欺負你。」狗娃短短的腿坐上了桑小暖的腿上腳都夠不著地，卻因為糟糕的家庭環境沒有辦法享受快樂無憂的童年，只想早早長大，桑小暖的心頓時像是被檸檬給酸了一把。

  輕輕攬過包子的小腦袋在下巴底下，說：「小包子，她們是看爹爹不在家才來欺負我們的，你要是想保護娘親的話，將來長大就要像爹爹一樣有強壯的體魄啊，多吃一點長高高。」

  「嗯！」小包子立馬不哭了，大口大口地喝雞湯，桑小暖簡單易懂的心靈雞湯對小孩子很管用，在小包子的內心越來越佩服自己的娘親，以前的疏離感正逐漸地在他幼小的心靈里抹去。

  「包子啊，娘親問你一個問題。」桑小暖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一本正經的跟小包子開口。小包子立馬也正經起來，把筷子穩穩一放奶聲奶氣的說：「娘親，你問吧，包子都告訴你。」

  桑小暖為小包子和她一點都不見外了而感到由衷的開心，摸了摸小包子毛茸茸的小腦袋問道：「今天早上你是不是把昨天娘親受欺負的事情告訴爹爹了啊？」

  小包子一個勁的點頭，「我告訴爹爹了，娘親的繼母他們是壞人，把我們的東西都拿走了，我們自己肚子餓得咕咕叫。」

  桑小暖一猜就知道一定是小孩子不會表述，所以才導致榮五郎覺得桑小暖膽小怕事，看情形不對就把自己家僅有的糧食拱手讓人，讓小孩子和自己餓肚子。

  但這也不能怪小包子，要怪也只怪自己和榮五郎的關係太緊張，夫妻之間比路人多的那一絲情分也早就在桑小暖不知廉恥爬床的時候消失殆盡了。

  現在的榮五郎心裡一定很埋怨自己吧，尤其是在今天又沒有阻止住桑家的那三個蛀蟲，又連累小包子一起吃苦餓肚子！

  晚上，桑小暖忐忑不安地等到了榮五郎回來，等他進屋請他坐下，榮五郎也沒有說什麼就沉默地坐在了桌子邊，有意或是無意的在兩人之間拉開了距離，神色冷淡之極，好像又回到了第一次見面和小包子一起吃粥時滿心防著她的樣子。

  「我想和你解釋一下這兩天發生的事情。」桑小暖等不到榮五郎答話，只能自顧自地說下去。「我不是故意要去把吃的東西給桑家那母子三人的，畢竟我們也沒有吃的東西不是嗎？」

  榮五郎在桌下緊握的雙手就像她現在的心情一樣，不知道面對這個花言巧語的女人到底該不該相信。

  他甚至懷疑，桑小暖之所以會突然之間的這麼大的轉變，也許只是因為發生了那樣的醜事在村子裡沒有辦法立足，所以不得已而為之。

  何況現在榮太奶奶他們已經被趕走了，她就可以更加肆無忌憚的接濟她的家裡人，再往深想一點，也許當時桑小暖和娘家人吵架也只是做戲給他看而已。

  榮五郎越想越複雜，他從來不是一個心思心眼特別多的人，但是最近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了，光是應付陳地主和村子裡那些人的閒言碎語就讓他心力交瘁。

  從小他就像個孤兒似的活在世上，沒有人真正地對他親切過，打心眼裡外面的所有人他是誰也不相信的。而今有了一個和他血脈相連的兒子，他只想為兒子好好生活。

  「知道了。」榮五郎起身。

  「你還是不相信我。」桑小暖無奈又好氣，倒不是氣榮五郎而是氣桑小暖自己和她的奇葩家庭，時不時的就會冒出一段令人尷尬又不失道理的信任危機，讓她清醒地知道破鏡重圓的偉大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我會用實際行動讓你知道我的誠意的！」桑小暖對著榮五郎的背影信誓旦旦的大喊。榮五郎身形一頓，走進廚房去收拾自己帶回來的獵物去了。

  榮五郎走了這回家裡什麼東西都沒有留下，仔細想了想昨天榮五郎帶回來的食物，剛剛好只夠他們吃兩頓的，看來現在小包子他爹是拿自己當賊防著了。

  這次二娘來「洗劫」之後，桑小暖心中甚是歡喜，因為總算是清淨了幾天，想著這幾天二娘日子肯定不是那麼舒坦，心中更加快意。

  這邊，二娘帶著收刮的獵物滿載而歸得意不已，回家就迫不及待地打理著下鍋煮了，一家吃得高興，結果吃完沒多久就開始拉肚子，稀里嘩啦天昏地暗，折騰了兩天終於回過勁兒來，這才有心思琢磨，想著這肯定是桑小暖搞的鬼，便又糾結了兩個孩子，氣勢洶洶地找上了門。

  大中午的，桑小暖正在給小包子餵飯，榮五郎把獵物都送去了榮老太太那裡保管，讓桑小暖和狗娃也過去吃飯，母子兩個表面上答應但是心裡誰都不願意去活受罪，寧肯在家裡吃野菜葉子也絕不靠近那一家吸血鬼。

  小包子在桑小暖細心地照料下吃的津津有味，和桑小暖一樣看也沒有看來人一眼。

  「二娘，裡面請吧，不知道家裡還有什麼東西是您老人家看得上的。」二娘猶疑不敢進去，怕一進去就中了這丫頭的什麼圈套，於是說道：「小暖，咱家裡的東西都吃完了，你爹的那雙腿有殘疾你也不是不知道，冬天一到就發冷需要多補補。」

  「娘，跟她說那麼多幹什麼？」桑小月拉了拉二娘的袖子，這邊桑小泰已經摸索了一個木棍握在了手上。

  還不待二娘說話，桑小暖就說道：「小月妹妹進去搜啊，我這個長姐如母，只要有你喜歡的儘管拿去，就怕我們榮家沒什麼你看得上眼的。」

  桑小暖把『榮家』咬字很重意在提醒他們，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糾纏不清算是怎麼回事？

  「我呸！你算什麼長姐？」桑小月大抵是不屑習慣了，張成了一副尖酸刻薄的樣子，一個十幾歲的小女孩說起話來老氣橫秋的沒有絲毫教養。

  「你說你在給我們的兔肉里加了什麼東西！害得我們一家子拉了好幾天的肚子？」

  給？桑小暖心中冷笑，還真是厚顏無恥，死皮賴臉搶走，竟然還有臉說給！

  愛看熱鬧的鄰居們一眼瞄到二娘朝桑小暖家衝來，知道有戲看，便三三兩兩結群而來，就好像村里來了唱戲的似的，搭了台子請他們來看戲。

  桑小暖心中雖然不忿，臉上卻委屈巴巴地道：「加什麼？哦，我想起來，哎呀，那天事情太多了，忙忘了，是這樣的，我這不是太胖了麼，想減減肥，可是又管不住嘴，我就想啊，乾脆往肉里加些巴豆，既解了嘴饞，又可以拉拉肚子，減減肥！」

  「你！」桑小月氣得說話都捋不清了，「你，你賤人，你得補償我們，我們今天就是來搶……要點補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