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她說他不配
2024-06-03 02:44:04
作者: 甜牙
傅雪離開之前,和傅予大吵了一架,說是吵架,實際上是傅雪單方面的控訴。
她說自己得到了報應,還說自己把身體糟蹋成這樣,就是為了成全所求,可為什麼還是沒能如願?
她質問他為什麼不心疼她,為什麼在別人都拋棄她的時候,他也要拋棄她。
更甚至,她惡狠狠的評價他不配做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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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殷殷看到傅予當時拳頭都捏了起來,還以為他會忍不住對傅雪動手,但最後他又收了回去。
他只是看著氣急敗壞的乾癟少女,說了句「日後保重。」
楚殷殷心想他是悲傷的,就算是只狗養了十六年,還能有感情,更何況是個活生生的人。
她看著他在傅雪離開時的強忍,莫名的酸了眼睛,只是她沒想到,他竟然有這麼難過。
一個大男人,就那麼站著默默流淚,後來則是不顧形象的放聲大哭,直到最後脫力昏厥過去。
楚殷殷走過去查看了下,說是因傷心過度,加之疲憊憔悴所致,好生休養便無大礙。
兩個人把房間留給他,出來的時候,楚殷殷看到容無崖心不在焉。
她問他,「在想傅雪的事情嗎?」
容無崖沒有否認,「我五歲那年剛進軍營沒多久,就認識了傅予。當時的傅雪,只有這麼大。」
他比劃了一下長度,約莫只有小臂那般長短。
楚殷殷握住他的手,猜到他可能有話要說,便主動問,「然後呢?那她當時應該還要吃奶吧?」
容無崖點點頭,「我想這么小的孩子肯定活不久,但又覺得那么小的孩子死了好像很可憐。」
楚殷殷:「恩。」
容無崖:「我當時在伙房,傅予也在,冬天很冷,怕她凍著,就把她放進菜籃子裡面,推到火爐旁邊,有一次還險些把她給燙到……她是要吃奶的,所以我們就偷偷去羊圈裡找羊奶。」
楚殷殷:「沒有被發現?」
容無崖:「沒有,他去偷,我抱著孩子放風,有次他踩了兩腳羊糞,快要熏死人。」
楚殷殷:「那是挺臭的。」
容無崖:「不打仗的時候,我們在伙房,日子還是比較安逸的。」
楚殷殷:「打仗了會吃不飽吧?」
容無崖:「對,打仗了將士們都沒得吃,我們只能喝點米湯,碗見底的時候才能看到幾粒米,每次本王都不捨得吃,小心翼翼的把碗底舔乾淨,有次餓的時間太久了,傅予不知道從哪裡找了一個糠窩窩。」
楚殷殷已經快忍不住眼淚了,聲音也哽咽起來,但她還是笑著打趣,「對你們來說是頓大餐了。」
容無崖:「誰說不是呢?一個糠窩窩,三個人吃了三天,傅雪正在長身體,那會兒的小丫頭還不懂,見到點吃的就狼吞虎咽的全吃光,之後兩隻眼睛綠油油的盯著我和傅予的,我們就一人再給她掰點,但是她吃的又很快,到最後,我和傅予吃的就是掉在手心上的糠渣渣。」
這樣的事情發生了太多次,總能輕而易舉的就找出來好幾件。
容無崖後來說著說著,突然不說了。
楚殷殷抱了抱他。
他聲音平平的,也冷冷的,「他配的,或許他做錯的,只是多年前在雪地里撿起了那個小女嬰。」
不然那個小女嬰也不會在十六年後,指著他的鼻子,說他一句根本不配做哥哥來寒他的心。
傅予當天下午就睡醒了,他再來見楚殷殷時候,鬍子颳了,頭髮高高束起,整個人精神抖擻。
雖然眼睛還能看得出些許痕跡,但相較於上午時分,實在是好了太多。
楚殷殷還是很奇怪,「你來找我?」
傅予鄭重其事的深深鞠了一躬,「我為我之前的莽撞言辭向王妃您道歉。」
楚殷殷想了想,「哦,沒事,我當時的確生氣,不過王爺已經幫我出過氣了,我的氣就消了。」
傅予抿了抿唇,「王妃氣消了,是王妃胸懷寬大,我既然錯了,依然是要道歉的。」
做錯的事情已經發生,道歉其實什麼都改變不了,唯一能夠帶來的,就是叫人心裡頭舒坦一些。
其實很多時候,人固執所求的,不就是心裡頭舒坦一些嗎?
楚殷殷確實沒那麼委屈了。
傅予從楚殷殷那裡出來後,去找了容無崖,而容無崖仿佛在等他,「要回堾州?」
「恩。事情還需要我坐鎮。傅雪那天交代的那個人,是誰已經不重要,重要的是,和猜想的一樣。」
他想了想問容無崖,「你打算怎麼辦?」
李鶴歸的藥材有問題,說明了一切。
藥材上的藥,剛好是養蠱用的毒藥,事情不會總是那麼湊巧。
去年第二次長睡醒來的時候,邊關又正在打仗,而他第一次發瘋醒來,同樣是在打仗。
他大膽荒唐的將自己的病,與邊關的穩定與否結合在一起——
邊關局勢不穩,大興需要他,所以他的病會減輕,自己會醒來,反之則沉睡。
這個想法一旦在腦海裡面生根,就很難拔除。
隆康帝有絕對的動機,歷來帝王對於武將,都是又愛又恨,都是飛鳥盡良弓藏的態度。
他們希望所有武將都能識趣點,但他偏偏是個有野心的人,軍權在手就不會輕易交出去。
所以隆康帝要馴狼,要讓不聽話的狼,乖乖聽話。
其實去年他醒來的時候,就打算布局了,但他醒來的時間太短了,根本什麼都來不及,就再度沉睡。
直到今年……
楚殷殷來了,他的計劃開始了,一步步的接近真相。
容無崖看了看傅予,「有仇報仇,你先回去等我消息,下一步具體怎麼走,我之後會告訴你。」
「好。」傅予頷首,往外走了幾步,突然回頭問他,「我們還是兄弟嗎?」
容無崖輕笑了聲,「你永遠都不必問這種問題。」
傅予是趕在天黑之前離開的,沒有人送他,裴笑沉剛買了要部分要用的東西,正門口見到他。
之後他去找楚殷殷報銷帳單的時候,提了嘴,「怎麼只有那位傅公子啊?他妹妹呢?」
楚殷殷淡淡的說,「不知道,走了吧。」
裴笑沉嘖聲,「那個小姑娘也是可憐,赤炭天龍毒性很大,她基本都被掏空了,怕是個短命鬼。」
楚殷殷看帳單的手頓了頓,「能活多久?」
裴笑沉聳肩,「如果不是本小爺我,只怕她活不了一年,幸好小爺我給她解了蠱,不過也就差不多能再活個十來年吧,遇到小爺我,那是她幸運,這十來年算是她賺到的,希望她可別再做傻事。」
楚殷殷敲打他,「王爺的蠱得儘快。」
裴笑沉就知道她又會念叨,生無可戀的跟著說,「一定儘快,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