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欲

  「小芳，你沒問題吧？」

  靈泉鎮派出所所長辦公室里。

  

  沈飛問道。

  周玲芳一面喝著熱水，一面吃著趙勝利給的她麵包。

  含糊的說道：「沒問題，這個筆錄必須我來做。」

  沈飛微微一笑說：「那好，你吃飽了，咱們就去審訊室。不過，你要有個心理準備，蘇芳華的精神，可能有點不太好。」

  「明白！」周玲芳幾口把麵包吞了進去，擦了擦手上的油漬：「沈隊，可以了。」

  沈飛嗯了一聲，轉頭對趙勝利說道：「趙所，你安頓一下陳陽，呂欣的屍體，就放在鎮衛生所吧。」

  「好的，沈警官，要不要我陪你們一起去？」趙勝利問道。

  「不用了，鎮上接連發生了幾起命案，有很多事情需要你去處理。」

  「行！」

  審訊室就在趙勝利辦公室的斜對面。

  是一個很小的房間。

  蘇芳華被銬在審訊椅上。

  低著頭，滿頭的灰白長發，垂落在地面，也遮擋住了她的臉。

  聽到有人走進去。

  她肩膀聳動了一下，並未抬頭。

  沈飛和周玲芳彼此對視一眼，就走到桌前坐下。

  在他們的面前，有一道鐵欄隔著。

  「蘇芳華，不用自我介紹了吧？你應該知道我們是誰？」

  沈飛沉聲說道。

  蘇芳華嘿嘿的笑了起來，佝僂乾瘦的身體，一顫一顫的。

  沈飛皺了一下眉頭。

  「蘇芳華，為什麼要殺人？」

  這一次，蘇芳華緩緩抬起頭。

  被灰白長發擋住的眼睛，透過頭髮的縫隙，陰森森的看著沈飛。

  「他們都該死……他們都該死……」

  「他們對你做過什麼？」

  「他們都該死！」

  「回答我的問題。」

  「他們都該死……」

  沈飛吐了口氣，略微沉吟，便說道：「蘇芳華，你不要裝瘋賣傻，請配合警方工作。」

  蘇芳華又嘿嘿的笑。

  沈飛哼了一聲，轉頭對周玲芳說道：「小芳，你通知趙所，把朱菁菁請過來。」

  他話音一落，蘇芳華就尖聲的喊道：「不要，不要，不要讓她來。」

  沈飛嘿了一聲：「怎麼？你是怕醜陋的模樣，被女兒看到嗎？還是你犯下的那些罪惡，無法面對你的女兒？」

  蘇芳華大口喘著粗氣，牙齒磨得咯吱咯吱響。

  兩隻如同枯樹枝的手爪，死死的握著拳頭。

  過了半晌，她才狠狠的吐了口氣。

  斷斷續續的說：「他們……他們都該死……如果不是他們，我，我老公就不會……就不會死！」

  沈飛鬆了口氣，看樣子讓萬有利把朱菁菁帶過來，是個明智的選擇。

  儘管過去了這麼多年，儘管蘇芳華冷血殘忍，可女兒終究還是她的軟肋。

  「蘇芳華，只要你積極配合，我們會考慮儘量不讓你女兒知道真相。」

  沈飛想了想說道。

  蘇芳華點點頭，輕輕甩了一下頭。

  將她那張恐怖扭曲的臉，露了出來。

  沈飛和周玲芳，都曾經直面過她。

  可是仍舊感覺到一陣的惡寒。

  根據朱菁菁的容貌，以及她的講述，蘇芳華當年應該是算得上是一位美女。

  這些年，她到底經歷了什麼？才會變成現在的樣子呢？

  沈飛沒有迴避蘇芳華的注視。

  而是耐心的等待，她自己開口。

  審訊室里，足足沉默了五六分鐘。

  蘇芳華才開口說道：「人，都是我殺的，是我把他們的屍體切碎，又重新拼成人形。這一切，還得從二十年前，那個雨夜開始說起。」

  「那天，外面的雨下得非常大，朱明本來是打算請假的，反正鎮政府那幾天也沒什麼事情。

  可是，陳科長……也就是陳思林，說什麼都不答應。還說，如果朱明不去上班，就會給他處分。」

  「陳思林一直都看朱明不順眼，平時總是找機會為難他。

  朱明心裡頭雖然生氣，可畢竟陳思林是領導，他不敢違拗，就頂著大雨去上班了。

  結果到了單位，卻發現辦公室里一個上班的都沒有。」

  「他很生氣，就打電話跟我發牢騷，我就安慰他說，去都去了，就在單位老實上班，別讓陳思林挑出毛病來。」

  「中午的時候，我以為他會回來吃飯。

  沒想到打電話問他，他說陳思林給他派了活，要忙到晚上才能回來，中午在單位將就一下就算了。

  當然，陳思林當時並沒有在單位，而是回家了。」

  「下午三點多的時候，我又給他打電話，問工作做的怎麼樣了？

  那時候，外面的雨更大，還電閃雷鳴的，我帶著女兒在家，有些害怕。」

  「結果他說，李海軍去單位了，又讓他寫一個什麼文件。

  這個李海軍，也不是什麼好人，就是個大酒鬼馬屁精，經常夥同陳思林欺負我們家朱明。」

  「晚上，朱明回來，看上去非常的累，心情也很不好。

  偏偏他早上出門的時候，答應給女兒買生日蛋糕，結果因為雨大，又一肚子的氣，就給忘了。」

  「女兒哭著鬧著要蛋糕，他被鬧得沒有辦法，就答應女兒馬上出去買。

  那時候，應該是晚上七點左右。

  雖然雨勢很大，但鎮上的蛋糕店還沒關門。」

  「臨出門的時候，我叮囑他一定要注意安全。他就悄悄的跟我說，趁著買蛋糕的機會，去找陳思林說道說道。」

  「我當時以為，他是想和陳思林好好溝通，緩和一下關係，就並沒有在意。」

  「可是萬萬沒有想到，他這一去，就再也沒有回來。

  直到第二天上午，我才從鎮派出所那裡知道，朱明出了車禍，被一輛大貨車給撞死了。

  而陳思林，也在同一個時間，被她老婆殺了。」

  「朱明忽然出事，對我來說，就是晴天霹靂。

  當時也沒想那麼多，忙著處理朱明的後事。

  至於肇事的那輛大貨車，早就趁著雨夜逃得無影無蹤。」

  「朱明去世半個多月，我終於從悲痛中緩過勁兒來，越想越覺得有問題。

  怎麼會那麼巧，我們家朱明出事的時候，陳思林也出事了，這中間會有什麼關係呢？」

  「可惜，我們孤兒寡母，又沒有什麼門路，根本就打聽不到具體的消息。」

  「直到有天夜裡，我好不容易把哭鬧的菁菁哄睡著。

  李海軍和派出所的蔡東，帶著另外兩人闖進了我家。

  我認得那兩個人，他們是鎮上的木匠王興財和修理家電的趙永吉。」

  「他們滿身的酒氣，看上去喝了很多的酒。

  我不知道他們要幹什麼，就想趕他們走。

  李海軍就說，你男人都死了，一個人很寂寞吧？

  我們哥四個大發善心，今晚陪陪你。」

  「原來，他們是想要欺負我。

  我一個女人，怎麼可能是四個男人的對手？

  但我還是拼命的反抗。

  李海軍就說，我要是不乖乖的聽話，他們就把我女兒給弄死……我害怕他們真的會傷害菁菁，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