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自作自受

  今夜的宮宴舉辦在太一殿，王公大臣們便身穿朝服按朝班排列入席，除了皇室子弟，謝墉及陸言之的位置自然位於朝臣前列，彰顯恩寵。

  麟王陰沉地瞪著右後方的陸言之，臉色十分難看。

  他萬萬沒想到陸家遞上去的摺子竟成了澄清陸言之身份的實證，他分明派人將它換了的！他哪裡不知道，這其中必有老覃的手筆，怪不得死得那麼有恃無恐，原來是早有準備。

  謝墉見麟王的視線一直落在陸言之的身上，語不驚人死不休地開口：「麟王，我知道陸太傅長得很俊朗，可是陸大人還是比較喜歡女子的，你是沒有機會的，你還是放棄吧，不要糾纏他了。」

  麟王狠厲的眼神一頓，不可置信地望向胡說八道的謝墉。

  只見謝墉的臉上明晃晃地寫著：我就是亂說的，你能拿我怎麼辦呢？

  各國使者也在附近，他們常年來大至，還算聽得懂大至的官話，但是至國丞相這話，他們卻有些聽不懂了。

  他們早就打聽到北戎帶了公主過來，所以也紛紛帶了女客而來，就是為了和親促進關係的，現在至國丞相這意思，好像是說麟王有了心愛的人？

  那好像不太能勉強，別結親不成，結仇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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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時間，各國使臣對麟王熱烈的視線便淡了些，眼神便落在幾位年輕還未娶親的皇子身上來。

  五皇子見眾人眼神時不時落在他身上，下意識挺直腰背。

  「五皇子，謙國公…」謝墉像是失言般捂住嘴巴，面帶歉意說道，「抱歉，臣這張嘴就是沒有個把門的，五皇子不會生氣吧。」

  原來五皇子的外家是那個便貶斥的國公爺？

  一時間，熱切的眼神便淡了些。

  「怎麼會呢，不生氣，我一點兒也不生氣。」

  說不生氣，這話簡直是從牙齒縫擠出來的了。

  雖然五皇子也不想娶那些蠻夷之地的女子，可是娶了她們好歹算是一個助力，眼下卻都被謝墉給破壞了！

  五皇子焦急地望向麟王，求救的意味明顯。

  麟王壓下心中的暴躁，只能回他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謝墉眼見目的達到，便開始裝深沉了。

  陸言之不可置否地掃了一圈，瞥了一眼氣息不穩的麟王，見其被父親氣得胸口起伏不定，嘴角微微揚起一個弧度。

  不過短短兩句話，他便這般沉不住氣了嗎？

  這番情景落在北戎七皇子的眼裡，心裡愈發慶幸自己的決定。

  幸虧自己沒有與麟王合作！

  這麟王明顯不是至國上位者的對手，要是自己與他合作，那不是把北戎往死路上逼？

  可是他的皇妹那兒…

  他想起見北戎公主提起麟王時那滿是愛戀的眼神，心驀然一沉。

  麟王長相俊美，端方雅致，雖然看著病弱了些，但是這副容貌足夠惹得她皇妹為之沉迷了。

  七皇子又急又氣，就怕北戎公主做出什麼有誤兩國的邦交的事情來，只能叫她身邊的人死死盯著她了。

  麟王望了北戎使者團一眼，垂眸斂下眸中陰涼神色。

  午時一至，禮部堂官便奏請皇帝禮服御殿，不多久，皇帝的鑾駕便來了，午門上鐘鼓齊鳴，殿前檐下開始奏曲，待皇帝坐下，樂曲方止，各國使者及王公大臣紛紛行禮後才坐下。坐下後，又是進茶，賜茶，行謝茶禮，進酒，賜酒，行賜酒禮…

  能參加此等國宴對眾人來說是一種莫大的榮耀，雖然禮儀十分繁瑣複雜，但是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歡愉，只是皇帝發現，這眾人臉上除了愉悅，還有隱隱一種古怪的氣氛，一時間，心下瞭然。

  「看來方才大家聊得十分投契了。」

  謝墉畢恭畢敬地行了一禮，不卑不亢語氣又毫無波瀾道：「也沒有十分愉快，也就是討論了下麟王的姻緣和五皇子的母家…」

  謝墉的話一出，麟王和五皇子臉色一黑。

  皇帝揚起淡淡笑意，好似很是高興，眾大臣們都是人精，哪裡能探不到皇帝的情緒。

  看來，陛下是對五皇子和麟王不滿了，那他們得避著他們一些了。

  宴席正式開始，司舞者紛紛上場，表演歌舞助興，此時，氣氛總算恢復正常了些。

  麟王舉杯抿著酒水，與五皇子對視了眼，見其微不可查地點點頭，才安心的欣賞歌舞。

  不多會，便有宮人上來為眾人布菜斟酒。

  其中一個宮人路過五皇子身側時，腳步微微一頓，隨後朝太子走去。

  陸言之看在眼裡，與皇帝下首的太子遙遙對視了一眼，見太子戒備地點點頭後，才微微安下心來。

  宮人神色有些拘謹，她一直低著頭，為太子斟滿酒水後，迅速退去，趁著人流快速離開。

  皇帝擺擺手，身邊的太監立即會意，悄無聲息地給一旁的小太監一個眼神，隨著宮人而去。

  酒已經倒上，五皇子自然期待太子儘快喝下去，可是，不知為何，太子遲遲未將酒水飲下，五皇子急出一頭冷汗，額上的汗珠滴滴滾落。

  快喝啊！

  五皇子恨不得上前將其灌下去，只要太子喝下去，今日失儀就能失去聖心啦！

  五皇子一直死死盯著太子，滿心期待著太子倒大霉。

  這杯酒水，他換了麟王提議的迷藥，而是換上了從外頭尋來的好玩意，只要喝下去，太子就會失禁，成為各國的笑話！

  眼見太子喝下酒，五皇子感覺多日積壓的鬱氣終於一掃而空，他連連喝下多杯酒水，滿心愉悅地等著太子的藥效發作。

  「五皇子，酒雖醇香，還是不宜貪杯。」謝墉很是誠懇地規勸著。

  怕你等會後悔不迭！

  「怎麼，我喝杯酒水都成了罪過了？最近母妃身子不適，我心中甚是憂心，就多用了一些，父皇，丞相這也管得太寬了些…」

  五皇子故作委屈地上前，看似是為了告狀，實則是為了確定太子那杯酒水喝光了沒有。

  他眼神一直落在太子的身上，自然沒有發現皇帝愈發失望的神情。

  「那就下去陪你母妃去罷。」皇帝語氣波瀾不驚道。

  「待宴席結束罷，想必母妃也並不著急見我。」

  五皇子神情一陣扭曲，恨恨然地回到座位上。

  這種場合，父皇竟然讓他提前離場！他對太子這般耐心，怎麼對他卻如此冷淡，這太不公平了！

  索性太子馬上就要鬧笑話了！他倒要看看他的好父皇是什麼表情！

  他還未回到座位上，就感覺下方隱秘處好似要忍不住一般，噗嗤一聲，從五皇子身上傳出一股子惡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