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陳環兒死了

  地牢充斥著血腥氣，謝千皙好似沒有感覺到一般，她面無表情地俯視著陳環兒，臉上無絲毫笑意。

  「是誰讓你綁了良兒？」

  陳環兒無甚反應，好像昏死過去一般，可是謝千皙卻知道，她分明清醒著，那胸口劇烈起伏早就出賣了她。

  「很好。」

  謝千皙唇角溢出冷笑，她倏地蹲下身，拔下髮髻上的簪子，毫不猶豫地朝陳環兒的掌心刺去。

  「啊！」

  陳環兒痛呼出聲，閉塞的地牢中充斥著她的慘叫，聽得令人心驚，而謝千皙卻鎮定異常，將簪子拔出，取出帕子，緩緩地擦拭簪子上的血跡。

  陳環兒何曾見過這般狠戾的謝千皙，一絲恐懼染上心頭，可又想到不知蹤影的良兒，她便覺著上天待她不薄。

  掌心的刺痛使得她大汗淋漓，汗滴在身上的傷患處，那刺痛感越發強烈，令陳環兒倒吸一口涼氣。可她卻大笑出聲，絲毫不顧忌自己的傷口，神情扭曲地對謝千皙大喊大叫：「綁他還需要理由嗎！他那個蠢笨的樣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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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千皙眼神如刀，將簪子狠狠刺入她另一隻掌心。

  手掌的劇痛令陳環兒再也笑不出聲來，她恨恨地瞪著謝千皙，眸中滿是不甘與怨毒。

  「我就是不告訴你，謝千皙，你找不到你弟弟的…」

  「我也不需要你告訴我，」謝千皙冷笑一聲，將懷中的畫像甩開，「認識吧？」

  「不認識！」

  陳環兒眼神閃爍，微微側過頭去。

  「那就是認識了。」

  畫像上的是宮城裡的凌姑姑，是皇城內採買司的宮人，因採買司負責後宮日常用具，她便時常出入皇宮。凌姑姑品級並不高，只是一個毫不起眼的小人物，根本引不起旁人注意，但是，時常出入壽康宮。

  「他們要你綁架良兒做什麼？總不能為了幫你全了神女名聲吧…」

  良兒是爹爹的獨子，綁了他的確可以讓爹爹投鼠忌器，可是，謝千皙卻不這麼認為。

  「自然是你平時作惡太多，才導致人人都要殺你，平白連累你弟弟！」

  陳環兒眸底猩紅，帶著挑釁，試圖從謝千皙臉上看出一絲難過的情緒來，可謝千皙神色不變，看不出絲毫憂傷之色，她哪裡甘心，蹣跚匍匐向前，試圖站起來，謝千皙眉眼微挑，抬起腳，轉身就走。

  韓太妃竟真是衝著她來的。

  謝千皙自認和韓太妃毫無干係，韓太妃更不會為了祈太妃的姐妹之情來找她的麻煩，更不可能因為自己是陸言之未婚妻的身份而看她不順眼吧，在她看來，韓太妃根本沒有絲毫慈母之心，對陸言之怕是避之不及吧。

  謝千皙無端想起麟王來，想起早前在韓太妃身上聞到的似有似無的氣味，一個可怕的念頭緩緩升起。

  麟王至今未娶…

  謝千皙一凜，連忙甩掉這離譜的想法。

  「謝千皙，你不許走，你快放了我，我怎麼能待在這裡，受傷的怎麼能是我，我合該是那高高在上的貴夫人，被關得分明你，是你斷了腿，被趙潛勿踢打…」

  謝千皙腳步一頓，眼神倏地一厲。

  倒是忘了她的神女之名了！

  「近來我做了個夢，倒是經歷了與現實生活中不一樣的事件，夢中我好像毀了容，斷了腿…」

  「那不是夢，就是真的！我分明看見了，跌落塵泥分明是你…」

  陳環兒的聲音戛然而止，不可置信地看著插在自己咽喉上的簪子。

  怪不得在方家時齊召能第一時間知曉三舅舅之事，怪不得她能靠神女之名讓趙潛勿連連晉升。

  「早前我不屑動手，想留著你自生自滅，現在想來，真是自找麻煩，既然你上趕著找死，那就去地府做你的神女吧。」

  謝千皙嘴邊勾起一抹冷笑，將簪子刺得更深了些，血跡噴射而出，染紅了她的衣襟…

  天還未大亮，皇城的登聞鼓就又被敲響了。

  趙潛勿拿著一摞寫滿的紙張，顧不得滿身的髒污，就迫不及待地來到皇城口。

  「陛下，微臣要有冤要訴，吏部上下官員同流合污，貪贓枉法，賣官賣爵，背後主使乃是謙國公啊！」

  大殿上，皇帝面沉如水，帝皇之怒盡數泄出，可只有了解皇帝的謝墉知道，他的氣怒不過浮於表面，眼底還是一派沉靜。

  「謙國公，你說說看吧。」

  皇帝將紙張扔到地上，眾人遙遙望去，仍可見其上記錄的條條受賄明細，且最後都直指謙國公。

  「這是污衊！老臣冤枉啊！」

  被罰閉門思過的謙國公倒是難得出現在百官的視野里，他身形消瘦，官袍都大了好些，他看見這些證據，絲毫不慌，倏地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訴說著。

  「陛下有所不知，這個趙潛勿是原先端陽公主的…幕僚…老臣那不孝子又與公主…他許是不忿公主殉情…所以才報復國公府…陛下，臣自來兩袖清風，從不做貪贓枉法之事！」

  這話一出，謝墉和皇帝皆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

  「朕自然是信國公的。」

  皇帝嗓音不辨喜怒，立即著人按照記錄的一一搜查。

  「陛下，清者自清，臣沒做過，定然找不出什麼來的。」

  謙國公一副篤定的神色，謝墉和皇帝快速地對視了眼，自然知道此行定是無功而返的。

  索性，他們也不過是藉此讓他狗急跳牆罷了。

  想起生死不知的小兒子，謝墉面上浮現憂慮，卻只能強制按捺住，不讓自己的思緒露出半分。

  果然，前往國公府搜查的侍衛們無功而返。

  「不會的，證據確鑿，幕後主使就是謙國公的…陛下，這些證據都是微臣冒著生命危險找到的，絕不可能出錯的。」

  「老夫與你往日無冤近日無讎，你為何冤枉老夫！」

  謙國公面上哀泣，一副委屈的神色，腳下動作倒是不停，一腳踢向趙潛勿的心口。

  謙國公畢竟是行伍出身，他的一腳趙潛勿哪裡能承受得住，他瞬時覺著心口劇痛，口吐鮮血，人也昏死過去。

  「陛下，老臣的忠心日月可鑑啊…」

  謙國公嘲諷一笑，又裝出一副撞柱自盡的模樣。

  殿內忽地亂起來，有正在觀望躊躇的，也有冷眼旁觀的，更有甚者，哭天搶地救下自戕的謙國公的…

  皇帝不發一言，神情似笑非笑。

  孰黑孰白，果然一看便知。

  「此事確實是國公受委屈了，這樣吧，即刻解除謙國公的懲處，賞黃金千兩以作慰問，至於這些吏部的尸位素餐之人…」皇帝笑眯眯地望向低頭的百官，「就由謙國公處理吧…」

  「陛下…」

  謙國公哪裡可依，自己若是親手處理這些人，他以後還怎麼拉攏朝中官員，若是他不處理那皇帝隨時可以找他麻煩。

  「就這樣吧，朕乏了，退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