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平靜

  坪地上寂靜無聲，圍觀者都看向雲霧繚繞的天書院，等待著下文，可是等了好一會，也沒見到有任何動靜。

  有人反應過來了，突然想到了捲軸里的那段話，說道：「不會只是個首榜首名吧？」

  「首榜首名！」整個坪地炸開了鍋，眾人都是議論紛紛，萬萬沒有想到竟然只是這樣一個名次，跟往年的頭名沒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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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理難容啊，簡直天理難容啊，這幫教諭是得眼光高到何種地步，才能把一個千年狀元，活生生的刷成首榜首名？」有人高呼不平。

  就連天書院的弟子和教習，都是驚呆了的表情，教諭平日裡在他們心目中地位極高，然而現在一瞬間便跌入低估了。

  「那些教諭是故意的吧？連天都降下異象了，他們有什麼資格只取一個首榜首名，而不是千年狀元呢？」在場的人都是來目睹千年狀元出世的，沒想到只看到一個首榜首名，可想心底有多麼的失落了。

  「就是啊，這群愚蠢的教諭，有什麼資格成為教諭，哪一個教諭能夠寫出這等文章來？」

  「我看啊，這天書院沒落了，一群教諭都自私自利，見不得人好，明擺著假公濟私，等著做千古罪人吧。」

  「嘿，這天書院真是不入也罷，荒唐，真是太荒唐了，還天下第一學府，天下第一愚蠢才是吧。」

  聽到眾人的議論，天書院的弟子都是有苦難言，換做別的時候，他們恐怕早就大打出手了，但今日卻都面紅目赤，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肖科和劉峰二人原本以為楚易是千年狀元的，沒想到只是個首榜首名，臉上頓時露出了輕鬆的笑容，但面對憤怒的人群，他們很快便把笑容收了起來。

  遠處的西涼正雄一臉的意外，隨即便露出了冷笑之色。

  「走，我們去找教諭問個明白，什麼東西，竟然取了個首榜首名，他們的眼光得有多高？論文章，他們寫出來的，怕也不及你的一半吧！」這個結果讓杜東明很驚訝，心底義憤填庸，恨不得立即退學了。

  就連一向不苟言笑的丑歡歡對這個結果都很吃驚，無論是武試還是文試，楚易都是當之無愧的狀元之才，那些十年寒窗苦讀，高中三甲的狀元，也不及楚易的萬分之一。

  這回他沒有掉鏈子，堅定的站在楚易旁邊，臉上的表情很明顯，只要楚易發話，他立即跟楚易去找那些教諭問個明白，哪怕退學，都在所不惜。

  頓了頓，楚易平靜道：「回去吧。」

  「回去？」杜東明不可思議的看著他，「他們奪了你的狀元，你就這麼罷休了？這舉試可只有一次，沒有第二次了！」

  「我說回去。」楚易冷著臉，「你上去質問，他們有一千一萬個理由來答覆你，成績也不可能更改，何必自取其辱呢？」

  「你……你是楚易？」杜東明都開始懷疑眼前是另外一個人了。

  丑歡歡也是一臉震驚，他以為楚易會憤怒，會咆哮，會怒罵，然而一樣都沒有，他在楚易臉上看到的只有平靜，甚至連話語都是這麼平靜。

  「對，我是楚易，我說回去了，你們要是不願意回去，我先走一步。」楚易說完，轉身走上了馬車。

  車夫看著杜東明和丑歡歡，不知該如何是好，沉默了一會，丑歡歡小聲的在杜東明耳邊說了一句，隨即吩咐車夫送楚易離開。

  激動的人群，很快也反應了過來，可等到他們想起去找楚易的時候，卻發現正主已經不見了，但人群並未散開，不斷的有人為楚易抱不平，氣氛的人群很快湧向了天書院，原本應該阻止他們的弟子和教習，一個個都站在原地動也不動。

  開玩笑，出現了這種丟人的黑幕，他們哪裡有臉阻止人群湧上去？更何況，自周子創立天書院以來，從來沒有趕人的先例。

  山頂，十八位教諭都鐵青著臉，他們把下面發生的事情都看在眼裡，有生之年沒能取一名狀元，對於他們何嘗不是一種憾事。

  唯一掛著笑容的，便只有黎在天，雖然沒有取一名狀元，不過他卻阻止了其他教諭取一名狀元，也算是驚天動地了。

  雖然昨晚商議，無論會有多大的壓力，都絕不能透漏楚易殺莫敬的事情，但黎在天心底還是非常痛快的。

  看著人群越來越近，方其深忍不住，道：「你們處理吧，老夫今日開始，閉關潛修！」

  見他拂袖離去，其餘教諭都是無奈，很是為難，這時黎在天走了出來，笑道：「諸位同僚儘管回去，這裡交給我處理，大可放心。」

  有人做惡人，自然是好的了，想到昨晚的事情，教諭們一點也不客氣，轉身便離開了。

  事實上，湧上來的人，到了半路就大多數沒力氣了，將近一萬的台階，等他們爬上來的時候，都沒了力氣。

  一些符紋武士雖然打頭上來了，可看到黎在天站在平台上等候，頓時泄了氣，隨後黎在天一聲怒吼，道：「書院重地，聖人學府，豈容爾等放肆？滾！」

  這一聲怒吼，直接把人群吼散，原本還想上來的人，紛紛被嚇的不敢前進。

  到正午時，黎在天的這一吼，震動了長安城，所有的酒肆茶樓，談論的都是楚易落榜的事情，紛紛為楚易抱不平。

  宰相府內，杜秀夫聽到七九的稟告，不由露出了笑容：「看來天書院還是有明白人的，到也是識趣了。」

  摘星樓上，葉勝眉聽到侍者的稟報，不由皺起眉頭：「放著麒麟才子不取，大唐三千年的氣運，怕是要到頭了。」

  侍者不敢多話，但聽到這裡卻也有些驚訝，摘星閣向來不問政事，管的只有異族入侵，身為摘星聖女談論國事，顯然不妥，不過也沒人會來拿摘星聖女問罪就是了。

  侍者以為葉勝眉會繼續觀星，正準備退下，卻聽葉勝眉道，「他反應如何？」

  「他？」侍者愣了一下，很快便反應過來，道，「好像，好像只有百姓群起激奮，他似乎得到答案後，直接走了。」

  「哦？沒有任何表示嗎？」葉勝眉微微一驚。

  侍者努力的回想了一下當時的情景，肯定道：「沒有。」

  「這就奇怪了，百姓們義憤填庸，那是期望出現一位千年狀元，救他們於水火，再締造一個大唐盛世，天書院的教諭們自然知道因果，就是那一吼，有些欠妥，不過以天書院的盛名，到也還能夠捂的過去，只是……」葉勝眉冷著臉，「身為當事人，丟了千年狀元，竟然能夠不發一言，坦然離去，這心是得有多大啊！」

  「恐怕，不是心大，而是根本不敢對抗天書院吧。」侍者小聲道。

  「呵，連百姓都敢湧上去，他憑什麼不上去為自己爭取？」葉勝眉突然起身，回過頭道，「憑什麼？」

  侍者一陣慌張，不等他回答，葉勝眉又道，「因為他知道，即便上去爭取，也沒有任何作用，所以選擇沉默，不過，沉默之下，必有其它緣由。」

  楚易回到家，便把自己鎖到了房間，馬三見此，非常奇怪，出去一打聽，才知道自家少爺落了榜，不是千年狀元，只是一個頭榜頭名。

  看到小荷沒心沒肺的在那裡逗著大黑，馬三沒有來的一陣火氣，怒斥道：「趕緊去洗衣服，一天到晚的就知道偷懶，我可告訴你了，今天晚上要是看到你還沒把衣服洗完，我便托人把你送回宣州，交給老爺處置！」

  正玩的開心的小荷被嚇了一跳，平日裡馬三雖然會訓他，可話里卻不帶絲毫生氣的，她趕緊放下手中的雞毛撣子，一溜煙跑到後院裡去了。

  經過楚易房間的時候，小荷停了下來，看到楚易坐在房間裡發呆，不由的奇怪，這時突然想到了馬三剛才的怒吼，躡手躡腳的走了進去，從口袋裡掏出一捧瓜子，還拿了三塊棗花糕，又躡手躡腳的走了出去。

  還沒到門口，又返回來，摸了摸口袋，把剩下的瓜子都掏了出來，偷偷的拿走了一塊棗花糕，趕緊開溜。

  日落黃昏，楚易緩緩的回過神來，看到的卻是桌前的瓜子和棗花糕，無奈的笑了笑，都裝進了口袋裡。

  走到門外，只見馬三早已恭候多時，看到楚易出來，卻欲言又止，道：「飯做好了，少爺吃飯吧。」

  「好。」楚易點了點頭，去了堂屋。

  剛要動筷子，杜東明和丑歡歡來了，看到楚易一臉平靜的準備吃飯，都非常的驚訝。

  「來了，一起吃吧。」楚易招呼了一聲，馬三立即添了兩副碗筷。

  「吃什麼吃，長安城都快掀起來了，你竟然還有心思吃飯，快出去，出去聽聽，大街小巷議論的都是你落榜的事情。」杜東明大聲的說道。

  「落榜了也要吃飯啊。」楚易一邊吃，一邊說道，「總不能丟了個狀元，就餓死自己吧？」

  對此，杜東明竟無言以對，看到他還想說話，丑歡歡阻止了他，坐了下來，說道：「吃完飯，咱們去醉仙樓，我請。」

  「好。」楚易點頭道，「最好是能聽仙歌姑娘，彈奏一曲。」

  聞言，丑歡歡一咬牙，道：「你高興就好。」

  說完，也拿起筷子開始吃飯，只剩下馬三和杜東明一臉古怪，心想什麼時候楚易跟丑歡歡竟然這麼有默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