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這路，我不讓

  楚易原本以為出了山，便可以找到高昌與何艷的蹤跡，卻沒想到除了來時留下的一些痕跡之外，竟然沒有絲毫離去的痕跡。

  「他們比黎教諭出來的晚，按理說，應該早走了才是，即便不見我，也應該先走一步。」楚易皺起眉頭。

  天靈是可以幫他在空中找一下的，但吞了那三枚卵後，楚易便感應不到它的存在，顯然是飛的太高，去消化了。

  「看來，有一段時間不能見到它了。」楚易心底想道。

  沒有天靈的指引，楚易只能循著壁畫中的路，穿越山嶺。

  巍峨的雲峰上，峭壁生輝，美不勝收。

  轉眼間，腳下山林雲消霧散，滿山蒼翠，掩映著雕檐玲瑰的建築，終於有了人煙，楚易知道自己走了出來。

  這是一座廟宇，香火繁盛，裡面供奉的卻是大漢朝的一位將軍，廟堂之內，滿布著人們的心意，除了許願除病，期盼功成名就的之外，便是求子居多。

  看到這些心意，楚易不由的感慨，這位將軍當初北出塞外，立下赫赫戰功，沒想到後世的人，竟然把他當作了一位送子神，也是荒唐。

  尋了一個小道士，楚易詢問了一番，才知道自己到了梁州，此地距離長安，還有幾百里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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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我的腳程，趕得快的話，半月應該能夠到達長安了。」楚易盤算了一下，便下了山，在梁州的一座縣城買了匹馬，繼續趕路。

  這匹馬稍顯瘦弱，乃是大唐境內，最常見的馬種，名為曲河，頭稍顯長大，鼻樑隆起微呈現兔頭型，頸寬厚，軀幹平直，胸廓深廣。

  曲河馬性情溫順，氣質穩靜，持久力較強，疲勞恢復快，但並不適合做戰馬，更別說用做符紋武士的坐騎了。

  要說用做符紋武士的坐騎，最好的馬還是北邊的荒國馬和西邊的蠻國馬，而自從大唐失去了對北邊與西邊的掌控後，便失去了天然的馬場，大唐的黑甲玄騎想要得到更好的馬種，必須花費高昂的代價，即便如此，也是供不應求。

  停停歇歇，小半月的工夫，楚易終於進入了長安境內，一路上沒有遇到高昌和何艷，讓他心底有些不安。

  三日後，餉午。

  楚易戴著斗笠，坐在馬上，在烈日緩緩行走，垂著的頭，像是蔫壞了一樣。

  突然馬停了下來，抬起頭鄭重的注視著前方，遠遠的望去，一條巨龍臥在在大地上，給人一種巨大的壓迫感，不，那是一座城。

  經歷了無數代王朝，戰火紛飛，卻屹立不倒的長安城。

  楚易曾在夢中，無數次夢到這座城，尤其是在得知自己的身世後，更加魂牽夢縈，恨不得立即走到這座城裡，去看看曾經家。

  現在，他距離那裡，只差一步了，看著這座古老的城池，楚易心底有些忐忑，甚至有幾分的不安，記憶中的畫面，又再次出現。

  沉默了很久，忽然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道：「讓開，讓開，神國使團出行，速速避讓！」

  楚易愣了一下，回過頭，只見大隊人馬走來，其中一領頭的騎士，正拿著手中的鞭子，驅趕著官道上的路人。

  馬車排成長龍，神國的深紅騎士護衛在四周，更有大唐的軍隊前後護持，好不威風。

  眼看著那名騎士沖了過來，對方的高頭大馬，氣勢洶洶，楚易座下的曲河馬受了驚，奔向官道一側。

  卻見楚易不慌不忙的按住了馬脖子，受驚的馬立即鎮定了下來，停在了官道一側，正驅趕著行人的騎士見到這一幕，有些吃驚。

  萬萬沒想到，這傢伙經過楚易身邊時，還是一鞭子朝抽了過來，嘴裡罵嗓道：「蠢東西，使團出行，還不讓道？」

  這鞭子落下時，楚易順手抓了過來，狠狠的一拽，那騎士反應不過來，立即栽落馬下，那匹橫衝直撞的黑馬，也停了下來。

  「鋥」的一聲，那騎士慌忙起身，拔出腰間的佩刀，怒吼著朝楚易斬來：「竟敢阻礙辦差，活膩了你！」

  被驅趕的路人紛紛看了過來，使團的馬車也停了下來，深紅騎士殺氣騰騰的戒備著一旁，並沒有妄動，到是護衛著使團的大唐軍隊縱馬沖了過來。

  然而，那騎士的刀還未落下，突然慌慌張張的跪倒在地，道：「小人有眼無珠，冒犯符紋師老爺，請老爺贖罪，請老爺贖罪。」

  縱馬而來的騎士們見到楚易手中的牌子，立即下馬，誠惶誠恐的施了一禮，為首者道：「不知是符紋師老爺，若有冒犯，還請老爺恕罪。」

  楚易緩緩的收起牌子，問道：「還要讓路嗎？」

  「這……」一群騎士都怔住了，後面是神國使團，前面是位符紋師，兩邊他們都得罪不起，自然為難了。

  楚易原本是不想自找麻煩，可一想到這群吃裡爬外的東西，竟然為了神國使團，驅趕路上的百姓，他就忍不了。

  這可是大唐的土地上！

  「使團來訪，關係重大，還請符紋師老爺給個薄面，我們也是奉命行事。」為首的騎士低著頭，說話間，狠狠的抽了身邊那名騎士一鞭子，「還不快給符紋師老爺磕頭認錯！」

  「給你面子，誰給這些百姓面子？」楚易掃了他們一眼，看向使團的馬車，「我今天還就告訴你們了，這路我不讓。」

  一群騎士臉色不好看，眼前擋著他們的要是一個普通老百姓，他們可不在乎，誰想到會是一個符紋師？

  符紋師歸符紋神殿管，即便大唐軍方，也要賣符紋神殿的面子，更別說此事他們有錯在先，對一個符紋師揮動鞭子，死罪一條。

  正僵持時，一個刺耳的聲音從後面傳來，道：「做什麼呢，如此慢慢吞吞的，耽誤了行程，你們擔待的起嗎？」

  一名深紅騎士縱馬而來，高高在上的訓斥著眼前的騎士，說話間，便朝楚易看了過來：「速速滾開，否則，讓你知道我這大劍的厲害！」

  「按大唐律，異國人在大唐境內，不需佩戴武器，圍著收繳，驅逐出境，佩戴武器在大唐境內動用，死罪！」楚易冷笑一聲，抽出身後的黑色鐵劍，道，「有本事，你把你的劍拔出來，我保證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楚易也不傻，知道這神國使團厲害，可再厲害那也得遵守唐律，這裡畢竟是大唐長安城下，那個夠皇帝再無道，也得要面子。

  南方打敗仗，跟神國談判，已經是顏面盡失，大唐開國將近三千年，這還是頭一遭。

  楚易抓著大唐律不放，這就占了理，即便告到符紋神殿，他也不理虧，更何況是這幫人先出手的。

  果然，那深紅騎士一聽，頓時猶豫了起來，之前那個使團被滅，搞的他們一路上草木皆兵，這才急著趕到長安，沒想到到了長安城下，還不消停。

  周圍的百姓越聚越多，之前不敢跟這些人做對，那是犯不著，也沒膽子，楚易一出馬，還是符紋師，立即把人心聚攏了起來。

  僵持間，又一名深紅騎士縱馬而來，他打開面罩，露出一張剛毅的臉龐，抬手道：「行程太緊，冒犯之處，還請這位公子莫要怪罪，這就給公子賠禮了。」

  「道個歉就算了？想的太美了。」楚易冷冷的盯著他，「這路，小爺就是不讓。」

  「好。」圍觀的百姓高聲叫道。

  「我大唐什麼時候受過這樣的屈辱。」

  「這還是在我大唐的土地上，在天子腳下，你們這幫南方的雜碎，竟敢逞凶，是可忍，孰不可忍。」

  聽到百姓的叫囂，這名騎士並不在意，但他顯然沒想到楚易竟然這麼強勢，沉默了一聲，道：「我敬你是符紋師，才如此客氣的對你說話，希望你有自知之明！」

  「我很有自知之明。」楚易平靜回道，「到是奇怪，你們有沒有自知之明，既然來到了大唐，就按大唐的規矩來，今天他要是把劍拔出來了，我肯定讓他血濺當場，沒拔出來，算你命好。」

  兩邊正相持不下，突然人群中竄出一道身影，他來到楚易馬前，立即拉住了韁繩，笑道：「公子何必跟這幫雜碎一般見識，來日方長，來日方長。」

  楚易看著眼前的老者愣了一下，不知道他從哪裡冒出來的，卻也不打算讓步，但是馬卻被他牽到了一邊。

  「你剛才說什麼？」那名深紅騎士冷冷的盯著老者。

  「你跟我說話？」老者回過頭，一臉燦笑。

  「我不跟你說話，跟誰說話？」

  「哦，我剛才說，你們是一幫雜碎。」老者燦笑著回道。

  「你……」

  「雜碎，狗雜碎，我呸。」不等神國使團發飆，路上的百姓群起激奮，雖然南方一直在打敗仗，可沒有那個百姓想跟神國談判的。

  眼看著事情一發不可收拾，一個聲音自馬車裡傳來，道：「繼續趕路，莫耽誤了行程。」

  深紅騎士掃了那些百姓一眼，露出一副兇狠的表情，最終還是偃旗息鼓，大唐的騎士們都低著頭，顯得很是沮喪，看到楚易站到了一邊，齊身施禮，這才上馬繼續開路。

  使團緩緩駛過，依舊是盛氣凌人，只是楚易的馬被老者牽著，卻也是無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