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替嫁

  沈落玉還沒回過神，喜婆接下來的話又讓她如遭雷擊。

  「聽說譽王還有一個五歲的兒子，你嫁過去不用經歷生子之痛就能當娘，多好的事兒啊。」

  沈落玉愣了足足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譽王五歲的兒子是何人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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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然是先王妃了，不過那位命苦墜樓身亡了，到今天剛好一年整，誒呦，說這些不吉利的幹什麼，姑娘快下來吧，耽誤吉時就不好了。」喜婆在外催促。

  沈落玉已經咬斷繩子，揉著發紅的手腕驚疑不定。

  她已經死了一年了，那五歲的孩子莫不是修兒？

  不管是不是修兒，她都得去一探究竟。

  舉目望去，整個譽王府一片素縞，沒有半分大婚的喜慶。

  出來迎接的，也只有一個不起眼的小丫鬟。

  「王爺公務繁忙，吩咐婚事一切從簡，王妃跟奴婢走就行了。」

  喜婆連連咋舌，不過也不好多說什麼，領了賞錢就退下。

  沈落玉一言不發跟著丫鬟進府，時值正午，毒辣的日頭要把人烤熟，她卻覺背脊生寒。

  忍不住問了一句：「聽說王爺有一個五歲的孩子，現在何處？」

  「小世子在側妃名下撫養，王妃以後就能見到了。」

  丫鬟將她帶到王府祠堂，遞去一套素衣換上。

  「王爺說了，王妃要在這裡跪滿十二個時辰，為先王妃守靈，才算入了王府的門。」

  沈落玉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丫鬟卻沒給她再開口的機會，逕自退下從外面鎖上了門。

  沈落玉搞不清，傅羨之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突然間，她感覺頭暈目眩，心臟驟然加速，喘息也變得困難。

  她瘋狂拍門，外頭卻無人應，腦子裡驀然閃過什麼。

  原主雖然和長姐長的很像，卻是個傻子。

  丞相府的人怕傅羨之發現，一早就給原主餵了毒，想讓她沒到王府就先喪命。

  現在是毒藥發作了！

  沈落玉深吸一口氣，從頭上摸下一根簪子劃破手腕，而後快速點了胸前的幾個穴位。

  她從小就有過目不忘的本領，熟讀上千本醫書，醫術早就超過尋常大夫。

  只可惜手邊沒有草藥，只能放血解毒。

  她靠在門上，聽見外面聚了幾個丫鬟議論。

  「新王妃還真是命苦，一來就趕上先王妃忌日。」

  「誰說不是，自從先王妃跳樓自盡，咱們王爺就跟魔怔一樣，到處搜尋和她模樣相似的女子，聽說新王妃尤其像呢。」

  祠堂里沒有鏡子，沈落玉抬手摸了摸臉，只覺胃中陣陣作嘔。

  她活著時傅羨之百般折磨，死了又裝這副樣子給誰看？

  外面突然有人喊了句：「見過王爺。」

  沈落玉背脊一僵，來不及反應，身後的門就被打開。

  她一下摔了出去，狼狽跌在地上。

  「新王妃這是給本王行禮？」

  淡漠且熟悉的聲音傳進耳朵，沈落玉身子一顫，抬頭對上一雙沒有任何情緒的黑眸。

  傅羨之一身墨袍，居高臨下審視著她。

  眉眼凌厲深邃，透著迫人的威壓，氣質比一年前更加冷沉。

  沈落玉仿佛被扼住喉嚨，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努力壓制胸腔里翻湧著的恨意。

  傅羨之捏住她的下巴，目光涼薄：「這張臉倒真是像她，只是不知你能不能學好她的模樣，讓本王開心。」

  瞥見她流血的手腕，他冷冷笑了：「你不願嫁給本王，想割腕自盡？」

  不等沈落玉開口，傅羨之一把將她抗到肩上，沉著臉向二人婚房走去。

  自從先王妃跳樓，王爺變得越發古怪，下人都只敢遠遠看著。

  沈落玉被粗暴扔到床上，傅羨之欺身而上。

  將她死死壓在身下，近乎瘋癲去舔她腕上鮮血。

  「進了王府的門，生死都由不得你，更何況你生了張和她八九分相像的臉，這輩子本王都不會讓你離開。」

  他想借她的身體，宣洩對另一個人的思念。

  沈落玉胃中翻騰不止，握緊簪子狠狠刺向他，隨後控制不住趴在床邊瘋狂吐起來。

  傅羨之及時躲開，只被簪子劃破臉頰，不可思議地看著她，眸中凝起寒霜。

  沈落玉渾身不適，想起原主之前是個傻子。

  遂抱住腦袋縮成一團：「有鬼，祠堂里有鬼！」

  傅羨之眉頭一皺：「你說什麼？」

  沈落玉瘋瘋癲癲搖著腦袋：「我不是阿姐，阿姐跑了，我是被抓來頂替的，祠堂里有個女鬼，渾身都是血，說要找你報仇……」

  傅羨之目光陡然一變，看她滿嘴瘋話，穢物沾了一身，什麼興致也沒有了，冷臉喚來下人。

  「去請個大夫，看看王妃是不是腦子不正常。」

  下人很快帶了大夫回來，診脈前沈落玉偷偷憋了一口氣。

  食指按著腰間某處穴位，營造肝火鬱結的假象。

  大夫的診斷結果是心智不全，傅羨之臉色愈發難看：「沈家長女蕙質蘭心芳名在外，怎麼突然就心智不全了？」

  大夫不敢妄下斷言，被草草打發。

  傅羨之看著床榻上縮成一團的女人，寒聲吩咐：「去請城中最好的大夫，必須治好王妃的病！」

  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個和沈落玉如此像的替身，他怎麼能容忍她是個瘋子。

  傅羨之走後，一個丫鬟模樣的人端著水盆進來清理穢物，幽幽嘆氣：「本以為新王妃進門了，能好好照顧小世子，沒想到竟然是個傻子。」

  沈落玉一眼就認出，她是府上婢子春秀，以前她和修兒被關起來吃不上飯，都是春秀偷偷給他們塞饅頭。

  沈落玉歪頭看她：「小世子是什麼？」

  春秀朝她和善一笑：「小世子是王爺的兒子，非常可憐，小小年紀就沒了娘，一直被當做孽種，直到去年才被王爺承認身份的。」

  沈落玉裝作費解模樣：「為什麼呀？」

  談起這個，春秀忍不住落淚：「一年前先王妃帶著小世子跳樓自盡，小世子命大沒有摔死，卻被太醫查出和王爺一模一樣的怪病。」

  沈落玉身子一晃，整個人宛若被雷劈中。

  傅羨之從小就有怪病，發病時掌心會出現一塊猩紅印記。

  全身骨頭劇痛難忍，太醫始終束手無策。

  傅之修出生後，沈落玉怕遺傳同樣的病症，沒日沒夜的誦經祈禱翻看醫書，沒想到還是沒能逃過去。

  她強忍酸澀，故作懵懂的點頭：「確實可憐，小世子在哪裡呀？」

  春秀怔了怔，吸氣道：「小世子前幾日弄壞了側妃娘娘的衣服，被葉姨娘罰跪冰湖，眼下還在後園跪著呢。」

  沈落玉眸中閃過冷光，當天夜裡就趁著無人去了後園。

  果然看見，冰冷的湖面上蜷縮著一個小小的人影，嘴裡不知在呢喃什麼。

  走近了她才發現孩子渾身都是傷痕，在說夢話：「我知道錯了，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她的心瞬間揪成一團，輕輕將孩子抱進懷裡：「修兒，娘回來了，不會再讓那些惡人欺負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