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珍視之物
2024-06-02 21:49:24
作者: 菁菁者莪
那一晚後,魏念晚一連幾日沒有見過蕭譽。
原本每日她都會同蕭譽一起用三餐,有時懶怠去得晚了,蕭譽也都會命人來請。可自從受了胯下之辱後,翌日魏念晚沒去,蕭譽也沒派人來請,魏念晚便明白他是自尊心受到了極大的傷害。
不過魏念晚倒也樂得自在,他不來打擾她,她便可專心致志地研究新的毒藥。這幾晚的練武,她也乾脆只叫武先生過去,自己不去盯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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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麼井水不犯河水的過了四日,終於到了休整結束該起程的這天。
這種時候,蕭譽便是仍過不去心裡那道坎兒,也對她避無可避了,兩人在驛站門口見了面。
嚴公公正扶蕭譽上馬車,魏念晚姍姍來遲,嚴公公立時問好,踩在步梯上的蕭譽便也轉了頭,喚了聲:「師傅。」
同樣一聲『師傅』,過去在他口中是熱情欣悅的,今日卻是有些尷尬彆扭的。嚴公公看在眼裡,更加印證了之前的猜測。
其實嚴公公心裡早就對此事起了疑,往常每日見七八回的兩個人,這幾日突然就一面也不見了。明明住在同一間客棧里,相鄰的兩間小院,想見面不過抬抬腿兒的事,可就是變得像陌路人一樣,誰都不肯邁出這一步去。
嚴公公想問,可那日才開了個頭就被蕭譽呵斥住,之後便再也不敢問不敢勸了。
這會兒嚴公公看看魏念晚,又看看自家小主子,兩人一個神情淡淡的,一個有些無措,他便悄聲請示蕭譽:「殿下,是否要請魏女傅同乘?」
嚴公公的聲音雖刻意壓低了許多,可魏念晚勝在耳力過人,倒是聽清了。
隨後也聽清了蕭譽同樣壓低聲量的答覆:「不必了。」
魏念晚笑笑,轉身上了另一輛馬車。
車隊趕路至傍晚時,已到了兩國的交界處,因著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沒有合適的地方投宿,便只得就地紮營安頓下來。
這種事他們已在大漠裡已做過許多次,是以禁衛們很快便將營地紮好,如之前那樣,將魏念晚的小帳安置在璟王的王帳後不遠處。
魏念晚本以為蕭譽會像之前的幾天一樣,與她保持著距離,卻不想兩人各自用過晚飯後,蕭譽親自來了她的帳外。
映秋捲起帳簾見來人是蕭譽,行過禮後便應景識趣地打算去帳外候著。然而魏念晚卻喚住她:「你留下,我出去。」
蕭譽才邁進來的一隻腳,復又收了回去。是了,以前她也不喜與他孤男寡女的共處一室。
兩人站在帳外,魏念晚問:「殿下可是尋我有事?」
蕭譽遲疑了下,道:「算是有吧。這裡人多眼雜,師傅可否陪我去樹林裡走走?」
魏念晚沒正面回應他,但腳步已給出了答覆,她走在前面,蕭譽走在後面,兩人朝著營地不遠處的樹林中走去。
走到離營地有一段距離了,魏念晚便停了下來,轉身問:「這裡可以了,殿下有事便說吧。」
蕭譽神情凝重地深看她一眼,沒有說話,只是低頭從袖袋裡取出一隻細長的紫檀木匣子遞向她。
「給我的?」魏念晚看一眼匣子,狐疑地問。
蕭譽仍舊沒有出聲,只是點了點頭。
魏念晚便將匣子接過,抽去蓋子,見裡頭躺著一支質地瑩潤如羊脂一般的白玉簪子。她未有半刻遲疑地又將蓋子放了回去,遞還給蕭譽:「殿下的這份厚禮,我不能收,請殿下收回此物,並謹記你我之間的師徒之誼。」
她自是不會要蕭譽的簪子,誰都明白男子送女子簪子意味著什麼。
可蕭譽並無意將簪子收回,只解釋道:「師傅無需多慮,這支玉簪並非是我買的,而是我的母妃留給我的一份念想。」
一聽他提到薛貴妃,魏念晚的手下意識就捏緊了那隻匣子,若非匣子質地堅硬,這力道足以令她的指甲深嵌進去。
可她臉上仍保持著理智,只是問蕭譽:「既然是殿下母妃的遺物,那我就更不能收了。」說著,她又將手往蕭譽面前遞了遞。
然而蕭譽仍是沒有收回的意思,說道:「原本我只是為了救你,對外謊稱你是我的女傅,卻未想一語成讖,最後真的成了你的入室弟子。這段時日承蒙師傅的教誨,讓我學會了不少保命的本事,也深知性命之高,甚至可以高過尊嚴……」
說到這裡,蕭譽將頭低了下去,避開魏念晚的目光。頓了頓,才又接著說下去:「明日便要出大梁境了,一入吳地,生死難料,你我師徒一場,我卻從未孝敬過師傅束脩,這支簪子,便當作束脩吧,還請師傅收下。」
「束脩?」束脩輕笑出聲:「殿下竟捨得將貴妃唯一的遺物充作束脩贈予他人?」
「你不是他人!」蕭譽豁然抬起臉來,無比認真的看著魏念晚。
「正因此物寄託著我對母妃的思念,我才想請師傅收下它。畢竟等到了吳地,我能保住這條命已是萬幸,身外之物恐怕都會被他們收繳了去……越是我珍視的東西,越會被他們踩在腳下羞辱。頭顱可以,尊嚴可以,唯獨它不行!」
魏念晚垂下眼眸,重新審視起那支玉簪:「殿下嘴裡說的是束脩,實則只是想讓我幫你保管好它而已。」
「不是保管。」蕭譽急忙更正道:「我既然將它交給你,它便從此以後是你的東西了。」
「我的東西?那如何處置它也由我說了算嘍?」
蕭譽遲疑了下,還是肯定地點了點頭。魏念晚曾救過他的命,她在意他的死活,他便相信她會在意他送她的東西。
「行。」魏念晚也痛快答應,將東西收好拿著,而後問:「殿下的事情都說完了?」
蕭譽想說沒有,可張了張口,更多的心裡話他卻是說不出來,最終違心地點了下頭。
魏念晚便轉身離開。
這一晚,雖是離吳國最近的一晚,可也是蕭譽這些日子裡睡得最為踏實的一晚。母妃的遺物終於被他妥善安排好了,等到了吳國,不管那些人會如何踐踏他,羞辱他,至少最珍視的東西他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