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三章 是否高興

  剛要走到拐彎處，陸語初似是聽見一道熟悉的聲線，拉著胡莞的手猛地收緊了一下。

  胡莞受怕的心臟驟縮，她扭過頭與陸語初對視間，口型說道：「宋止。」

  「快走。」陸語初連忙扯了一把胡莞，兩人屏氣凝聲，走得如同跑一樣，飛快地鑽進轎子。

  出了皇宮之後，二人一直緊張的神情才稍緩下來，「我以為宋家人早已經離開。」胡莞對陸語初問，「沒有想到，竟然在張貴妃那裡。」

  

  「不過以張貴妃的性子，的確要狠狠出了氣，才能放過宋家。」

  陸語初安撫的對胡莞道：「不管旁的，今日你可開心。」

  「我自然是開心，張貴妃丟了這麼大的面子，但後來又一想。」胡莞臉上擠不出笑，她對陸語初說：「有更多的人遭殃，我便覺得心中七上八下，沒有什麼可開心。」

  「他們那些無辜牽連的人，和我又有什麼區別。」

  「你最是心軟。」陸語初對胡莞說：「明明是自己之前受委屈，可是又看不得他人苦難。」

  「是不是讓你失望。」胡莞對陸語初有些忐忑道：「我以後會更加硬心腸一點。」

  「你與我承諾這些做什麼。」陸語初被她說得笑起來，「我是看不得你受委屈，今日好不容易替你報了一箭之仇，結果。」陸語初故作失落，「是我會錯意，做錯事。」

  「今日是你。」胡莞看著陸語初驚訝，隨後反應過來：「那日在鋪子裡，你和趙亦。」

  「對呀。」陸語初點了點頭，「我之前可是承諾，要替你將這巴掌的仇給討回來，今日雖然沒有實打實拍在張貴妃的臉上，可是在眾人面前，張貴妃比挨十巴掌還難受。」

  「宮中的人最勢利，向來喜歡看主子的風聲。即使不需要咱們出面，自有人趁著這股東風，讓張貴妃磨磨性子。」

  「那我是不是應該。」胡莞有些坐不住的對陸語初說：「提醒一下姐姐，姐姐如今懷有龍種，可是她。」餘下的話沒說，陸語初卻瞬間瞭然。

  胡妃可是唯恐天下而不亂的人，要說誰能落井下石，第一個她就沖在前面。

  「我記得。」陸語初將車廂里備著的茶水和糕點拿出，遞給胡莞，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臉，「胡妃如今是不是和端妃走得很近？」

  胡莞跟在胡妃的身後忙了一天，連口水都沒沾，她將糕點小小的咬個尖，含在嘴裡點了點頭。

  「這幾日，姐姐老去端妃娘娘的殿中坐坐，二人如今親昵似姐妹。」

  「端妃可不是什麼好人，如今秦王在朝中得勢，而你姐姐又在皇上那裡得寵，她將兩張王牌掐在手裡，不知打著什麼壞主意。」

  「胡妃雖然聰明。」陸語初對胡莞說：「可是我害怕，聰明反被聰明誤，被端妃給推到前面，做了擋箭牌。」

  「我也憂心，端妃能在宮中這麼久，而且一直不著痕跡的和張貴妃內鬥，必定比姐姐那些手段更加高明，可是姐姐她。」

  胡莞嘆了口氣，「哪能聽我的，她自有自己的想法。」

  陸語初嘖了一下嘴，要說，她現在覺得胡妃太過張揚可不是一件好事。

  「你不用太過擔心。」胡莞反而對陸語初安慰，「宮中千變萬化，姐姐肯定有保命的本事。」

  希望如此，陸語初心中所想，面上卻是點了點頭，隨後就聽見胡莞含了口茶水，模糊的說。

  「我似是聽姐姐和身邊的貼身丫鬟，說起皇上，半月前在她這裡用膳，剛吃了兩口，便反胃乾嘔。」

  陸語初神情凜然，眼睛微微睜大，看著胡莞說：「這是怎麼回事？」

  「姐姐心中委屈，說是之後的半個月，皇上都不來殿中，姐姐撒氣將做膳的小廚全部罰了一遍，認為是他們做了忌口的東西，撞到皇上的身上。」

  陸語初難掩驚訝，難道皇上的身子已經不好，藥怎麼可能沒有副作用，可是今天看見絲毫沒有頹態。

  「皇上他有沒有別的不對勁。」陸語初向胡莞探聽，胡莞想了半天，搖了搖頭。

  「只知道姐姐說的此事，語中含著委屈。她身邊的丫鬟倒是出主意說，趁著今日中秋開心，明日讓姐姐親自作羹湯給皇上送去。」

  「那你這幾日出入宮中，有沒有覺得太醫請脈的次數多了。」

  胡莞想了想，搖頭說道：「這倒沒有聽說。」

  「難道是我猜錯了。」陸語初眉頭鎖緊，如果皇上真的身體出問題，那自己必須要在趙王和秦王鬥爭中添一把火，讓乾柴燒得更旺些。

  要不然皇上一旦出乎意料的倒下，只怕這二人不受控制，脫離計劃之中。她可不想兩人中，任何一個薄情心的當上皇帝。

  「胡莞。」陸語初想到這裡，對胡莞道：「你替我留意一下，看皇上龍體是否安康。」

  胡莞嘴中嚼的動作慢慢停下，她看著陸語初，「你是害怕……」

  陸語初用力的點了點頭。

  ……

  「白姑娘您坐好。」宮女扶著白落靈讓她穩坐在位子上，還貼心地準備了帕子和薰香。

  「娘娘交代，別讓血氣衝撞了您。」

  白落靈將帕子捂在自己的鼻尖，對宮女搖了搖頭，隔著屏風說：「多謝貴妃娘娘。」

  張貴妃手裡絞著剛剛送來的甜食，聽著外面板子落下的聲音，心情不錯的對白落靈道：「不用謝，畢竟你如今和往日不一樣，身子重了，自然是要對你照顧些。」

  白落竹坐在白落靈的旁邊，手裡拿起茶盞，牙齒打顫，好不容易飲了一口熱茶，舌頭被燙的差點一躍而起。

  白落靈手疾眼快，立馬摁著他的肩膀，將白落竹的動靜掩蓋。

  張貴妃享受的側著耳朵，聽外面撲騰的動靜越來越小，便問道：「打了多少板子？」

  「十五下。」站在她身後的宮女一直口中數著，對張貴妃道。

  「也別打死，小事一樁，一件衣裳添條人命可就不好。」

  白落靈一聽，腿軟的站起身對張貴妃道謝：「多謝貴妃娘娘開恩。」

  說完她走向門口，還沒有招呼人，將宋止和宋雅致扶起，便聽見張貴妃在後面悠悠的說道。

  「女子可以體弱，就免了。男子結實些，就讓宋止替宋雅致，將剩下沒挨完的板子一起加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