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二章 暫別

  「那你妹妹……」陸語初問。

  「我將她安排在外面的宅子，派了大夫在身邊照看，大夫說，只要用藥得當，說不定我妹妹以後像普通人一樣，疾走和奔跑。」

  「那是件好事。」陸語初笑著道：「你將地址告訴我，我也去照看一下，她一個人呆著肯定寂寞。」

  「我是怕，給小姐帶去麻煩。」

  「哪有那麼多的麻煩，倒是現在，你在國師的身邊，離皇上更近，做事謹慎細微些。」

  

  陸語初可不認為在皇上的身邊混，是一件好事，她也很疑惑，百生是怎麼和國師扯上關係。

  百生眼中飛快閃過一絲苦澀，低聲道：「我明白，索性比往日過得更加好。」

  陸語初忍了又忍，還是憋不住奇怪：「為什麼來到國師身邊？」她可是百分百確定，這多半是個江湖騙子。

  陸語初婉言試探的看著百生，「皇上吃的那些丹藥真的有用嗎？他就這麼信任國師。」

  百生眼中一變，他掙扎一番對陸語初說：「那些丹藥國師自己都不吃。」

  陸語初心中一突，她對百生道：「那你也別沾染那些東西，對身子不知好壞。」

  百生點了點頭，「我心中有數。」

  「好啦，今日會面就到這裡吧，我準備去胡妃的殿中，將胡莞給接過來，至於這個小太監。」陸語初猶豫一下。

  「小姐。」百生突然喚道，陸語初望向他：「怎麼了？」

  「百生已經不是當初關在籠子裡的人，小姐的救命之恩，我一直牢牢的記在心裡。日後小姐如若有事尋我，我百死不辭。」

  「太嚴重了。」陸語初對他莞爾一笑。

  「現在我吃好，睡好身體好，什麼都好。也沒什麼讓你惦記的事情。你好好照顧自己，宮中得到幾分，便要失去幾分。別浪費，我用銀子給你換回的命。」

  「是。」百生眼角微熱。他走到小太監的身後，手摁在他的脖子上，輕輕一點。

  小太監發出一聲呼痛，陸語初揮著手說：「快些去吧。」百生重新融入夜色中。

  「我這是怎麼了？」小太監捂著自己生疼的後脖坐起來，眼中帶著迷糊的說道。

  「剛剛樹上突然掉下來一個果子，將你砸暈了，我沒有辦法喚醒你，只能先將你扶著坐下。」陸語初將地上的果子撿起遞給小太監看。

  小太監抬頭望了一眼樹梢，驚恐萬分一下站起，磕絆道：「真是倒霉，怎么正好站在這個果樹下。」

  「我也不知道。」陸語初將果子塞到小太監的懷裡，「說不定是天降恩賜，你留著。」

  「奴才可不敢，這是災禍。」小太監急忙將果子挖了個坑，埋在土裡，對陸語初解釋。

  「這果樹是張貴妃命人種的，平時讓人過來伺候，都要數樹上有幾顆果子，少了一顆都要生氣。」

  「奴才要將它帶回去，被搜出來，只怕張貴妃要剝我的皮，抽我的筋。」

  「抱歉。」陸語初沒有想到自己隨手撿個果子，竟然差點將小太監的命給填上去。

  隨後她指了指被埋起來的東西，對小太監道：「可是你將它埋起來，豈不是欲蓋彌彰，倒不如大大方方的放在樹底下，本就是自己掉落，她自然誰人都不懷疑。」

  「看奴才榆木腦子，您說的對。」小太監被陸語初點醒，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幹了蠢事。

  將果子埋起來，豈不是大張旗鼓的告訴別人，果子是被人偷去，或者有人在此停留。

  小太監又慌亂地俯下身，陸語初將燈懸在他的面前，見他把果子重新挖回來，還去旁邊的溪流洗乾淨，端端正正地擺在樹底下。

  陸語初替他將土踩平以後說：「這樣就沒事，等明日有人發現，果子水也幹了。自然現象，就怨不到你們這些奴才。」

  「多謝風夫人相救。」小太監摸了摸涼嗖嗖的後腦勺，一本正經對陸語初道謝。

  陸語初有些心虛的輕咳一聲：「張貴妃這麼橫行霸道？一個果子都要大發雷霆。」

  小太監雖然不敢妄論主子，可是今日因為一顆落在地上的贓物，認為和陸語初有了一些小秘密。

  他點了點頭，壓低聲音說道：「整個宮中，誰不知道，惹了哪位娘娘，都不能惹張貴妃，那位可是吃人的老虎。」

  「之前奴才身邊，有幾位去張貴妃殿裡伺候，再也沒回來。」

  陸語初臉色微暗了些，雖然她早就知道，能生出趙王那樣性格的母妃，估計也不是什麼好人，但看見小太監只是提起張貴妃，便已經面色臘黃忍不住同情：「辛苦你們了。」

  「奴才倒是不辛苦。」小太監遇見善談又和睦的主子，心裡高興的緊，他對陸語初：「奴才身份低微，也夠不上潑天的富貴。」

  「這樣其實也好。」陸語初和他完全沒有隔閡，一路聊一路走，到胡妃的殿外，老遠二人一前一後的立著台階上。

  陸語初幾步跑上前，對等著的胡莞說：「剛剛路上出了點事，你已經出來了。」

  胡莞滿臉笑意的點了點頭，「幸虧我還沒有離開。」

  她側身問陸語初：「要不要進去和姐姐打聲招呼。」

  「還是算了。」陸語初急忙搖頭，「只怕胡妃娘娘也不想看見我。」

  「走吧。」陸語初伸出手牽住胡莞的手指，和她一路邊說笑邊朝宮外走去。

  路過一處殿牆外，忽聞夜裡響起幾聲短促的慘叫，後又被人捂住。

  陸語初腳步一停扭過頭，胡莞也尋聲望去，旁邊剛剛和陸語初一起過來的小太監激靈的抬頭眺望，低聲催促：「兩位主子還是快些走吧。」

  「這是怎麼了？」陸語初聲音極小，看了一眼連燈都沒有的地方。

  「是張貴妃的殿中。」小太監聲音輕得如同低喃，他對陸語初招手，臉上掛滿恐懼，「今日張貴妃不爽快，殿裡的人只怕都遭殃。」

  胡莞臉上帶著的笑慢慢消失，她拖了一把陸語初說：「咱們快離開吧，宮中這樣的地方。」

  她反省：「是我一時失了分寸，竟然在此處閒逛。」

  陸語初回想，直將人叫得汗毛豎起的聲音，也忍不住加快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