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五章 自欺欺人

  白落靈垂著的手猛的握成拳頭，她心中翻騰倒海，扭過頭便又是一陣噁心乾嘔，手絹捂在自己的嘴邊。

  宋止急忙繞到她的身後，伸出手替她拍了拍，憂慮的說道：「要不然喚宮中的太醫再來看看，總是這樣怎麼行，對你的身子也有些不好。」

  宋止眼中帶著好奇，伸出手慢慢的向白落靈的腹部放去，還沒有挨到，白落靈便反應激烈的一掌揮過，指甲恰恰滑過宋止的臉頰，留下一道極其細長的血痕。

  屋中驟然一靜，白落靈連頭都沒有抬，對宋止說道：「我喚大夫替你瞧瞧。」

  「不用。」宋止伸出手，臉上已經沒有剛剛的喜悅，他摸了一下刺痛的血痂，對白落靈說：「女子心緒起伏是很正常的事情，後日有畫廊花燈，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了，我現在沒有心思。」白落靈打斷宋止的話，「而且我有些疲倦。」說完她站起，言下就是送客。

  宋止站在原地盯著白落靈，從自己的身邊走到榻旁，忽然他眼底詭譎的說：「我知道你現在心中在想些什麼，可是你如今做出這副厭嫌的模樣，不覺得有些太遲嗎？」

  「你在說什麼？」白落靈止住自己要坐下的動作，僵在半空中，她驀然向宋止看去。

  「我真的有些累。」白落靈聲音冰冷，「你可以先行離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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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為什麼要走，你是我以後的夫人，我如今連與你說話都得看人臉色嗎？」宋止坐在白落靈剛剛落座的椅子上，眼睛盯著桌上被喝了一半的茶水。

  他伸出手將杯子拿起，眼裡露出迷戀之色，緩緩的湊在自己的嘴邊，印在剛剛白落靈喝過的印痕處，飲下剩餘的半杯。

  白落靈沒有看到宋止的動作，只是低聲的說：「你自然不用，你又何時守過規矩。」

  「你心中還是怨我，宋家已經給白家讓了諸多利益，可是你偏偏揪這一件事情不放。」宋止不解的說。「我們終將成為良緣，兩情相悅又何必在意。」

  「兩情相悅？」白落靈荒謬的看向宋止，她微微促眉突然一陣清笑出聲。

  「我瞧，你莫不是生了一場病，將腦子也給燒傻了？你我之間，什麼時候稱得上是兩情相悅。」

  「你什麼意思。」宋止臉色微變，他將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對白落靈道：「難道不是這樣嗎？」

  「難道是嗎？」白落靈站起身，她看著宋止，「我不想提起的事情，在你看來原來對我毫無傷害，你做了什麼畜生一樣的事，你自己不知。」

  「你馬上就是我的夫人，我就算做了又能怎樣，只不過是提前或推後的過程。」

  宋止毫不知悔改，他站起身向白落靈走去，「站住。」白落靈見他朝自己靠近，眼前又再次閃過，那日宋止對她的壓迫，對她的強迫。

  「你現在怨我，我知道。」宋止冷笑道：「你其實怨的不是我，你應該怨，為何偏偏是這時，你和你心中的那個人卻永遠的錯過。」

  「不要再說了。」白落靈驟然被宋止戳中了心中完全沒有癒合的傷口。

  她看向宋止，「出去，你給我滾出去，我不想見到你。」

  「你不想見到我，也得見，因為你日後是要嫁進我們宋府的，將你這顆心放在腔子裡，莫要做出讓所有人都下不得台面的事。」

  「我做了什麼？」白落靈被宋止這頓呵斥，她不知哪裡生出痛來，只知道淚珠隱藏在暗處，顆顆落在自己的手上，燙的讓她手指微卷。

  白落靈望著宋止無力爭奪，「我知道，今日你來，就是為了警告我一番，我不會生起別的心思。」

  「的確，我能嫁給你們宋家，這是誰人都無法拒絕的事情，可是心是我的，我願意將它放在何處，它就可以出現在何處。」

  白落靈譏諷：「但它永遠，都不可能在你的身上。」宋止收緊握著杯盞的手，咔嚓一聲，杯子硬生生地在他掌中發出裂痕。

  宋止淡淡道：「這些日子，你就留在府上，好好養身子，做最美的新嫁娘。」

  「你要將我囚禁在府上，你憑什麼說出這樣的話？」白落靈一陣反胃，她看著宋止，荒謬的說道：「這裡還是白府。」

  「白府又能怎樣？難道你要永遠躲在這裡，而且據我所知，不論是誰，現在府里上上下下都防著你做出傻事，你不會不知道，也不會感覺不到。你那麼的冰雪聰明。」

  宋止試圖看清白落靈的臉，「別過來。」白落靈對宋止撕心裂肺的吼道：「我讓你站住，別過來，你非要逼我。」

  「我沒有逼你，是你逼得我發瘋。」宋止對白落靈說：「你為什麼看不到我的心，我對你還不夠好嗎？」

  「你對我的好，我從來都不想要。你愛給誰，給誰，當然。」

  白落靈冷漠說：「如果那份好是你在外面娶妾，是你不顧我的意願對我強迫，甚至是現在來到我的房中禁足。」

  「這就是你的好，這份福氣京中哪位女子想要，便送給她，我可什麼都不想要。」

  「你不想要。」宋止忽然臉上露出幾分詭異，他對白落靈說。

  「可是白家需要，宋家也需要。長孫家如今迎迴風止崖和陸語初，不日鋪子就會在他們的手中重登頂峰。」

  「到時，你以為還由得了你，你應該想想，你我二人又該怎樣聯手，讓宋白兩家不至於輸得那麼慘。」

  「你有功夫在這裡呵斥我，不如回去管管你的妹妹。」白落靈反唇相機。

  「如今不戰而敗，都是由你妹妹而起，宋家的教養讓我大開眼界，宮中的中秋宴，我要腆著臉被陸語初打。」

  「這份屈辱從未承受過，都是來自你們宋家。」宋止氣短了一下，他對白落靈良久後開口說：「這件事情，的確是宋雅致做錯，我已經回去讓她受到懲罰。」

  「懲罰算什麼，如今白家和宋家的臉面早就被她丟盡了。移步吧，宋少爺。」

  宋止呼吸灼燙，他心口起伏兩下，對白落靈說：「好自為之。」說完大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