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七章 有緣自會相見

  陸語初又看了一眼蹲坐在籠中的男子，她將人契疊好，將腰間的荷包拽下，從裡面拿出銀子扔給旁邊的掌柜。對籠中人問：「現在，你可以告訴我，你叫什麼。」

  「我叫百生。」終於男子那雙沉寂的眸子，像是石子墜入平靜的湖面，產生了微微的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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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跟我走吧。」陸語初對他勾手，掌柜將籠子打開，嘴中讚嘆：「你真是好福氣，跟了一個好主子。」他漂亮的話不用腦中轉，便已經從嘴裡吐出。

  百生沒有看他，只是靜靜的盯著陸語初，從籠子中站出來，赤腳貼在地面，一時間似是有些無措。

  陸語初掃過他的腳，「給他找雙靴子。」她對旁邊的掌柜說，掌柜臉上露出驚訝，沒想到這樣的細節陸語初也能察覺。

  一時間到是發自內心，誠心誠意道：「運氣不錯。」他對百生道，轉身不知從哪裡挖出一雙破洞的舊鞋，啪嗒一聲扔到百生的面前。

  「你能再買個人嗎？」帶著些期許的話從百生的薄唇中吐出，旁邊的掌柜聽他說這話，瞬間爬滿了憤怒。

  「你怎麼又提這樣的要求，想將我的生意搞砸嗎？」他飛快的偷看了一眼陸語初，手不由自主的摸到棍子。

  「等等。」陸語初開口制止掌柜，「怎麼回事。」她微蹙眉。

  帶著幾分不願的掌柜拉著一張驢臉，對陸語初抱怨：「上次好不容易將這個人奴賣出去，結果他非要附加條件，將我的生意攪和。今日又再次重複提起。」

  他惡狠狠地朝地上呸了口唾沫，「今日可是頭開張。」

  掌柜可捨不得將到手，還沒有捂熱的銀子再次還回去。

  「你說的是什麼人？」陸語初想了一下，問百生。

  百生轉過頭茫然的看眼，望不到頭的籠子，陸語初轉向掌柜。

  難不成有戲，掌柜心中念頭一轉，笑呵呵的向前引路，「你們往這裡來，前面都是上好的人奴，後面是次品。」說完便帶著陸語初向深處走去，百生立馬穿過眾人跟上。

  陸語初不惱他的沒規矩，墜在身後，胡莞輕聲的對陸語初說：「我怎麼覺得，他有些不對勁。如果把這個人奴帶回去做掌柜，有些不太機靈的樣子。」

  「我心中自有想法。」陸語初對胡莞道。

  胡莞點頭，知道陸語初向來做事妥帖，也不需要自己煩惱，便靜觀其變的放下心。

  「就是這個。」掌柜停在一處籠前，搓了搓自己的手，有些猶豫的說道：「您真的要看。」他對陸語初問。

  「快些掀開，磨磨蹭蹭做什麼。」陸語初眉眼一壓，掌柜立馬不再多話，一掌將黑布扯下來。

  百生控制不住向前進了一步，身子幾乎貼在鐵籠上。

  裡面昏睡著一個女子，不，稱不上女子，陸語初目光在她的身上巡過，是一個女娃，同樣骨瘦嶙峋，只剩下一副皮囊罩在外面。

  「妹妹。」百生貼在籠外，朝裡面喚，喚到第三聲時，裡面才有了動靜。

  女孩受驚的一抖，似是從噩夢中醒來，在定睛看過站在外面觀察的眾人，一縮腿，隨即又立馬驚喜地脆聲喊道：「哥哥。」

  「為什麼賣不出去？」胡莞看過女孩的皮囊，雖瘦但也瞧出幾分艷色。

  掌柜一直陰沉著張臉，還不等張口，裡面的女孩便已經站起，一瘸一拐的朝百生撲來。

  陸語初眸光一縮，竟是一個身患腿疾的瘸子。

  掌柜一直在旁邊用餘光偷窺陸語初的神色，見陸語初神色微變，急忙開口道：「這可不是我們傷害的，之前要不是看見這人奴。」他指了一下男子。

  「皮相不錯，我可不願意把這個包袱給撿回來，肯定沒有人買，還浪費我的口糧。」

  「我妹妹胎中不足。」百生老實的對陸語初答。

  「好事做到底。」陸語初心中疼愛她的銀子，她將荷包直接朝掌柜的砸去，掌柜欣喜若狂。

  「這兩個我都帶走。」不用陸語初交代，掌柜服務熱情，掏出一雙長靴扔到女孩的面前，催促說道：「快些走吧。」生怕陸語初反悔的樣子。

  百生艱難的弓背將妹妹背起，走在陸語初的身側。「多謝主子，以後百生的一條命都是主子的，即使主子讓百生立馬去死，百生都絕無怨言。」他一本正經。

  「想為我死的人太多，不缺你一個。」陸語初調侃，也沒有心思再逛，在她心中稱得上神秘的黑市。

  跟胡莞一起出了大門，摘下面具後，她對百生道：「雖說我救了你們二人性命，但命是自己的，怎麼活著也是自己選擇。」

  她扭頭問胡莞：「你身上帶銀子嗎？」胡莞點頭將荷包摘下，不明白陸語初要做什麼。

  「把手伸出來。」陸語初對百生道，百生臉上帶著茫然，但還是乖巧地將手伸開，陸語初看也沒看，直接將荷包里所有的銀子都倒在他的掌心。

  「這是……」還帶著溫熱的銀子落在他的手裡，像是打在他的心上，他突然有一種猜測。

  「帶著你妹妹走吧，我想找的那個人不是你。怎麼說……」陸語初有些糾結的捏了捏袖口，「是一種微妙的預感。」

  「主子如今已經將我與妹妹的性命買下，我們二人怎敢離去？」陸語初看著百生終於不再死氣沉沉的眸子。

  「我看出你們二人可不像是做奴才的料，或許你們之前有一段比較曲折的往事，所以也沒有必要委屈自己。」

  「再多我也幫助不了，全憑你自己籌劃，現在就在此分別，別再回去黑市。」

  百生愣愣的看著陸語初，陸語初揮了揮手，返身欲上馬車，「主子，那我之後該去哪裡找你？」陸語初動作一頓，瀟灑的對百生說道：「有緣自會相見。」

  胡莞提裙上來，馬車行走時她透過飄起的轎簾，望他們二人越來越小的影子，對陸語初問道：「既然不準備把他們帶回去，又為何要將他們買下？」

  陸語初頗有些苦惱：「我心中的掌柜不是那樣，他不合適，百生眼裡藏著一束火苗，執念別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