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六章 奇怪的人奴

  陸語初心中有些好奇，走了兩步停住腳步，不知該不該在前進，旁邊站著的掌柜是一個胖乎乎的男子。

  見陸語初熱情的迎上前來，笑呵呵的問道：「姑娘有什麼需求說出來，我幫你挑選。」

  雖然早已想到，要來此地挑一個符合自己心中的掌柜，但還沒有真正的看到，便被眼前人這句話弄得心裡翻江倒海。

  都是活生生的人，又不是動物，更不是物件，陸語初自己內心的道德掙扎，使她一時間面上複雜至極。

  但對於黑市的人來說，或許人與物件也沒有任何的分別。「算了。」陸語初對胡莞道：「我們去別處看看吧。」

  「不在這裡看嗎？」胡莞對陸語初問，如同看透陸語初心中所想，「人命如此，或許你將一人帶走，便拯救了一人。」

  旁邊湊過來的掌柜生怕錯過大顧客，連忙勸說：「我們這裡有上好的成色，就是不知你買回去要做什麼。」說完他臉上露出一絲極其猥瑣的笑。

  先一步走到一處黑布前，伸出手將黑布微微掀起一些。

  陸語初看見，原來巨大的籠中，半坐著一個人，隨著掌柜的動作，似是被刺眼的光照著，使他萎縮的立馬朝角落躲去。

  他捂著臉一動不動，掌柜見他這般表現，抬起腳猛地朝籠子上踹了一下，厲聲說：「還不過來讓主子看看，再耍脾氣，今晚一口飯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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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遮遮掩掩的人將照在面上的胳膊緩緩放下，抬頭望來。

  陸語初見他全貌，長了一張極其白淨的臉，身子瘦弱的像是蒲柳，雖是男子但眉眼間也太過懦弱。

  他只是飛速的看了一眼陸語初，便又將眼睛垂下釘在地上，掌柜卻極其的欣賞以推薦語氣對陸語初說：「你來的巧，他性格溫順，不管拿來做什麼都是最好的選擇。」

  陸語初向後退半步，之前來時，是抱著玩鬧的情緒，但真正站到這裡，看到販賣人奴的地方，陸語初竟然完全無法忍受。

  這只不過是其中一人，而一排延伸到看不見的深處，有這麼多以黑布籠罩著的籠子，裡面又關了多少個掌柜嘴中的溫順的人奴。

  陸語初一刻也呆不了，她握著胡莞的手便向外走去，掌柜見她不發一言便要離開，跟在後面急忙吆喝：「不再看看別的，如果你看不上這個，還有別人呢。」

  胡莞察覺陸語初握著她的手冷汗森森，臉上帶著幾分擔憂的說道：「要不然去別處瞧瞧吧，可遇不可求，鋪子那邊，我去幫忙幾日也可。」

  「這位姑娘。」後面突然傳來鐵索碰撞的聲音，一道略帶嘶啞男聲朝陸語初的方向開口叫道。

  陸語初腳步一停，扭過頭詫異的看去，只見唯一被掀開的巨籠里，剛剛還縮在角落的男子，如今正睜著一雙黑到沒有光亮的眸子向她看著。

  旁邊的掌柜見他出聲，立馬不知從哪處抽出一根極長的棍子，便朝他握著鐵籠的手打去，「往裡退。」他像呵斥一隻不聽話的狗。

  「等等。」陸語初制止掌柜對於他的惡行，對巴望著看自己的人問道：「剛剛是你在和我說話，你要說什麼？」

  「你不願意買我，誰也不買嗎？」男子朝籠子裡退了退，看著陸語初，定定的說道。

  陸語初還沒有答話，旁邊的掌柜已經率先發怒，「你一個人奴還管買賣的事情，信不信我將你毒啞，再也不能多言。」

  「何必如此暴躁。」陸語初對掌柜說，「你叫什麼？」她走近鐵籠。

  「我沒有名字，如若你將我買下，便可以給我賜名，不管你需要我做什麼。」男子認真道。

  「剛剛我看見你，並不想成為家奴的模樣。」陸語初望著他。

  「至於賜名，是個人都有名字，你怎麼可能沒有名字，是他們剝奪了你的名字嗎？」

  陸語初轉望旁邊的掌柜，掌柜立馬殷勤的說道：「進入黑市就沒有名字，每個人都如此。」

  「你要買我走嗎？」男子看著陸語初也不多言，只是又再次重複了一遍。

  陸語初看著他一時有些奇怪，對此人說：「其實剛剛我已經準備離開，並沒有買你走的意願，你也看出來了。既然如此，又為何重複反問這句話。」

  「還是說，你有什麼想要與我說的話，我買走你，又有什麼好處。」

  「我身無旁物。」籠中的人搖搖頭，但那雙眸子黑洞洞的，就這樣看著陸語初。

  陸語初心中浮起惻隱之心，她不知為何看眼前的人，明明正常與自己對話，但一雙眸子像是死了一樣，此間最亮的光都無法滲進。

  她有一種預感，今日若籠中人不與自己走，只怕活不過明日，這份預感不是來自旁邊持棍的掌柜，而是籠中人，自己的求生欲。

  「你在胡言亂語什麼？」掌柜巨力的朝籠子上用力一敲。

  「等等。」陸語初看著此人說道：「這人我買下了。」

  「買下了？」掌柜一舔自己嘴上泛白的死皮，對陸語初道：「你確定？」說完迫不及待從自己心口的兜中，掏出一疊紙。

  他從裡面翻了翻，扯出其中一張遞給陸語初。

  陸語初掃過上面的數字，心中震驚。

  旁邊的胡莞已經率先說：「怎麼這麼貴，你這裡的一個人奴，能抵得上外面十個奴才。」

  「那可不一樣。」掌柜搖了搖頭，意味深長著：「我這裡都是上等貨色，外面都是什麼雜物。」

  掌柜說的隱晦，隨即又將陸語初當做知心人一樣低聲說道。

  「你可知，明顏公主在我這裡提了不少人，只是可惜。」他遺憾的搖頭，「如今生意不好做了，明顏公主不知下次什麼時候回來，最大的戶主呦。」

  「原來是這樣。」胡莞湊進陸語初低聲細語，「京都中有許多怪癖的大人，這些人奴不是回去幹活的，而是……」她話語未盡，看了一眼陸語初。

  聲音雖小，但此處靜的很，旁邊站著的掌柜聽見，滿意的點點頭，總結道：「就是如此，所以我這裡的人，養的都金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