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一章 別裝純

  奴僕將墨聽霜從地上拖了起來，生拉硬拽的扯進房門之中。

  「動作輕一點，千萬別把這張漂亮的臉蛋兒給我弄花了！」

  春姨盯著墨聽霜的那張臉，嘴角上揚，笑得如同桃花開一般。

  瞧著她，仿佛就有無數的銀子在自己眼前飄過。

  「我去找兩個婢女來幫你收拾一下，你就在這裡好生歇著，一會叫人來給你送些吃的。」

  

  「謝謝您。」墨聽霜垂著頭，怯生生的回答。

  「叫我春姨就好，以後在這怡紅院裡就跟著我干。」

  她甩了幾下手中的帕子，又上下打量了一番墨聽霜，喜笑顏開的轉身離去。

  眾人推推搡搡散退，春姨搖曳生姿地離開了閨房，狹小的空間內終於陷入安靜。

  墨聽霜迅速從地上爬了起來，將沾染在身上的塵土掃乾淨，輕輕踱著步子，打量整個閨房的構造。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胭脂水粉的氣味，顯然是上一位青樓女子，剛剛從這裡搬出去沒有多久。

  能夠從煙花柳巷中離開，不是被有錢人家買走，就是因病故去，院子中隨便出一卷草蓆，將她卷了下葬。

  看著閨房裡的擺件首飾，沒幾樣是貴重的，想來並不是這怡紅院中的頭牌，所以還是病去的可能性比較大。

  在這個時代，若是能清清白白的活著，又有幾家姑娘願意做這種勾當呢？

  青春飯僅僅能吃一時，下場卻一個比一個慘烈，這種道理她們並非不懂。

  可很多良家姑娘都是被賣進來的，亦或者被威脅誆騙，終究是沒辦法逃離這地獄。

  墨聽霜將散落的頭髮用簪子插起，纖纖玉手推開一扇窗子，將著屋子裡的難聞氣息向外散去。

  她一向不習慣住別人的房間，最重要的是這床被子，和屋子裡使用過的用具，不一定是乾淨的。

  雖說打心底里告訴自己，不應該歧視，但墨聽霜還是控制不住的想要遠離。

  雕花的木窗被打開，怡紅院樓下的唱戲聲傳了進來，咿咿呀呀，很是熱鬧。

  墨聽霜側身站在窗口附近，漂亮的眸子向外張望著，打量著怡紅院的內部結構。

  整棟建築占地面積龐大，房間分布複雜，若是想在這其中藏匿一些暗格密室，想來是非常容易的。

  那些被烏蘭國派來偷偷潛入京中的殺手，會不會當真藏匿在此處？

  若是沒有藏匿在此，可周遭的案發地點，都和這怡紅院有分不開的關係，難不成真的是巧合？

  墨聽霜心中思緒複雜，還沒來得及得出結論，房間的門從外面被大力推開。

  是剛剛離開的春姨。

  離開的時候還是身穿一身紅袍，此刻已經換了一身行頭。

  她看著墨聽霜一臉好奇向外張望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

  「怎麼樣？我這怡紅院還算是個好地方，至少比你之前呆的那一處可要強百倍。」

  「媽媽在說什麼，我聽不懂……」墨聽霜眨眨眼，故意裝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站在她面前的春姨冷笑出聲。

  「你還真當我是好糊弄的，之前你是在城南邊的場子做的吧，叫柳兒！後來那處倒了，你就跟著顧家夫人出去了。」

  「我差人去打聽了，你是手腳不乾淨，拿了人家的東西才被亂棍打出來的，跑到我面前裝清純什麼貨色？」

  墨聽霜垂下頭，往後退了兩步。

  「您可千萬不要聽別人在外面胡說，這件事情我是有隱情的……」

  春姨濃妝艷抹的臉上，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將手中的紅帕子，甩了幾下到墨聽霜的臉上，指指點點開口。

  「我不管你之前是做什麼的，現在既然決定跟了我，就把之前的事情都忘掉，專心跟著我做，我不會虧待你。」

  「謝謝春姨。」

  墨聽霜眼眸低垂著，仿佛就快有眼淚要流出來似的。

  「把你那一副惺惺作態的樣子收一收，在我這裡，不好用。」

  春姨很是看不慣墨聽霜這副模樣，都是千年的狐狸，在這裡跟她玩什麼聊齋？

  「我可以給你吃，給你喝，給你錢，但是有一點你要記住，在我這怡紅院裡，不讓去的地方，不可以去！手腳也給我放乾淨一些，不然我就砍了你的四肢，把你丟到亂葬崗去！」

  「謝謝媽媽，我自然知道的，我再也不敢了。」

  墨聽霜直接跪了下來，眼淚斷了線的珠子一般，撲簌簌的向外直流，顯然是被剛剛春姨的這一番話嚇得不輕。

  他們這些剛剛進入怡紅院中的女子，哪一個沒有被春姨嚇唬過呢？

  跟在春姨身後的那幾名女子，看到墨聽霜的樣子，都仿佛想到了自己當年初入怡紅院的時候，一時間，臉色禁不住都有幾分難看。

  其中一個年紀稍大的青衫女子開口：「春姨，您累了一天了，先回去吧，這新來的妹妹就交給我們，我們懂規矩，會照顧好。」

  「行。小青，看好了，她可別給我惹什麼麻煩！」

  說罷，春姨打了一個哈欠，懶洋洋的轉身離開。

  小青上前兩步，將墨聽霜扯了起來：「你是叫柳兒吧！」

  小青知道柳兒之前的事情，語氣算不上多麼溫和，裡面帶著幾分疏離。

  她在怡紅院中呆了六七年，絕對可以稱之為這裡的老人，春姨的規矩，她都懂，不然春姨也不會如此信任她。

  有時候忙起來，春姨便會把教新人的任務放在她的身上。

  「我是柳兒，請姐姐多多指教。」

  「在這裡，沒有什麼姐妹可稱，你叫我小青就好，既然媽媽讓我教你，你就要聽我的，改掉之前偷東西的毛病。」

  「我知曉。」

  小青見墨聽霜還算乖巧，沒多說什麼，吩咐婢子打了幾桶熱水過來，先將墨聽霜從頭到尾梳洗乾淨。

  墨聽霜無論是在顧家老宅，還是城東大院，她都沒有讓旁人伺候的習慣。

  此刻，小青雖然算不得伺候自己，卻依舊站在沐浴桶旁邊，盯著她的一舉一動。

  這讓墨聽霜非常不舒服，解開衣袍的動作，也隨之緩慢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