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六章 隱忍

  頭頂上的天陰沉沉的，似有暴雪降臨。

  街市上商販挫著手，從嘴裡哈出一口氣來，在冬日冷洌的空氣里，連行人都變少了。

  距離楊兒出事已有數日，墨聽霜取了又厚又重的紅色大氅披在身上，遮得嚴嚴實實才敢出去。

  三天前，墨聽霜寫了一封信讓虎衛悄悄的送給柳兒，今兒一早她就是去接她的。

  她還記得當初還在沉睡時，虎衛來報，教司坊楊兒暴斃，，就是因為她墨聽霜。

  自以為是，處處經營，殊不知彼時在陳平眼裡就是個跳樑小丑。

  最後不但沒有成功，反而連累了楊兒……

  墨聽霜不由仰頭望著天空，心裡頭又酸又澀，攥著的手不由一緊。

  「楊兒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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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兒一聲驚呼，猛的從床上坐起來。

  夢裡的情景悲慟的讓她無法呼吸，大張著嘴呼吸著空氣。

  那晚楊兒瞪著眼睛躺在血泊的畫面在她腦海里經久不散，心底的懼意從腳底板蔓延至全身，墨姑娘你會來救我嗎……

  「喲，可算是醒了。」劉媽媽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柳兒轉頭看去，登時瞪大了眼睛。

  墨姑娘……

  劉媽媽笑眯眯的拿著帕子替她擦了擦額上的冷汗，像是想到什麼，從嘴裡嘆息一聲：「以後跟了公子後面，可是享不盡的榮華富貴，屆時，可不要忘了媽媽我啊。」

  墨聽霜彎著唇，扶著柳兒，在她後面放了個抱枕，讓她靠的舒服一些。

  劉媽媽一愣，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墨聽霜一番，眼中狐疑。她白眼珠吊稍斜斜的看向墨聽霜，搓搓手，溫聲道：「不知公子京城哪家，柳兒好歹是教坊司花魁一樣的寶貝，如果不是近日子裡染了風寒，身子差了，媽媽我也不會賣出去。」

  墨聽霜垂眸掩住眸中的冷意，隨手從袖子裡掏出一張銀票大方的遞了過去：「劉媽媽放心，我雖不是京城人士，但也是一方商賈，斷然是不會虧了柳兒姑娘。」

  劉媽媽眉開眼笑的收了銀票：「公子心腸真好，有你的照顧柳兒的病一定很快就好的，我就不打擾兩位了，先下去忙了。」

  廂房的門被關上，柳兒就再也忍不住了，眼角落下一滴淚來，看著她眉眼間脆弱而嬌嫩的樣子，墨聽霜輕輕拍打她的後背，柔聲道：「別怕，以後你跟著我，不會再受苦日子了。」

  「墨姑娘，我就只剩下你了。」

  墨聽霜特意雇了馬夫，柳衣巷口，馬車顛簸數下，才堪堪在不平整的馬路上停下車來，她扶著柳兒上車，進行時，墨聽霜回頭，便看見劉媽媽頗有深意的盯著她們看，而看見她後，她隱約嘴角露出些笑容來。

  墨聽霜被目光看的有些不自在，秀眉微蹙，這劉媽媽怎麼好生奇怪？

  柳兒見她還沒上車，撩開馬簾：「公子還不上車嗎？」

  墨聽霜又看了一會兒，這才回頭淡淡道：「你身子不好，先進去吧，我這就上來了。」

  馬車裡還算寬敞，柳兒因前些日吃了些藥的原因，身子骨有些差，這馬車才行駛了會兒，就靠著車廂，睡著了。

  墨聽霜目光沉沉的盯著小几上的蜜餞，手微微握緊，突然長長的指甲扣著掌心，只一瞬，猶如大夢初醒。

  她上次帶著摺扇，恰巧把小拇指壓在了扇子下，今日行色匆匆，倒是忘記拿上了，就是這疏漏，暴露了她指甲上殘留的丹寇。

  她目光一寒，連忙掀開帘子，對著馬夫喊道：「師傅，你待會兒停下，我和這位姑娘下車改走路，你不要停，一直往前走，繞著城東走兩圈。」

  說完，她給了一碇銀子給馬夫。

  街市上人煙稀少，她們兩個很容易暴露目標，柳兒嚇得大氣不敢出一下，她邊跑邊氣喘吁吁：「怎麼了，墨姑娘？」

  「劉媽媽可能知道我的身份了，我們還是小心為妙。」話落，一個推著貨車的商販突然撞了過來，硬生生的將兩個人撞開。

  商販畏畏顫顫的放下貨車，奔向柳兒：「姑娘你沒事吧？」

  腳步不緊不慢，每一步都似乎是量好的，這完全不像是長年勞動人的步子，他是武夫！

  墨聽霜身子一僵，拉著柳兒全身而退，並大叫：「快跑。」

  為時已晚，已經有十幾個黑衣人從屋檐下飛過跳了下來，各個手裡拿著武器，似要趕盡殺絕。

  媽了個巴子！

  「虎衛，你人呢？」

  一個刺客直接用劍刺了過來，墨聽霜手無縛雞之力，又帶著個柔弱不能自理的柳兒，她一咬牙，將身上披的大氅脫了下來，手一揚，將刺客刺來的劍裹了進去。

  街上百姓沒有一個人敢搭救，全部自保的躲了起來，寡不敵眾，那幾個刺客又察覺到墨聽霜在保護柳兒，將一開始的目標轉移，一劍當胸便朝著柳兒刺去。

  危急之下，墨聽霜用身子擋了過去，那把劍距離她兩厘米後，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她略微抬頭，一個武藝十分高強的大漢跳了下來。

  霎時，地上多了一灘鮮血。

  墨聽霜驚魂未定，空中已經傳來虎衛挑釁的聲音：「他媽的活膩了不是，什麼人都敢動，他奶奶的，今天就讓你們有去無回！」

  他舉劍一個個劈了下去，殺的他們連連敗退。

  墨聽霜從地上站起身，重新披上大氅，這黑色的衣擺下面，被劍劃出一道印子，把裡面的棉絮都漏了出來，這可是顧間舟的衣服啊！

  她摸著上面的銀線，對著虎衛道：「留個活口。」

  酒樓靠窗的地方，年輕的男子白衣傍身，衣袖纖塵不染。

  「嘖嘖，都死了。」高達搖頭，語氣似有些惋惜，看了這麼久，卻沒有絲毫想下去相助的想法。

  坐在椅子上的少年，順著他的目光一看，端起茶杯緩緩撇開面兒上的茶葉：「眼紅了，不若你和他換換。」

  高達聞言，抱著劍不再說話了。

  顧間舟垂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細細的咽了，緩緩放下，淡淡道：「我交代你的事，別忘了。」

  「是，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