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七章 大火

  自打墨聽霜將柳兒接近府，衙門那邊派人告示就下來了，官府要緝拿當街鬧事的兩個人，城門各處已經重兵把守，官府斷定那兩個人還在京城，怕是要挨家挨戶的搜。

  小珍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一直都在擔心，好不容易眯了會兒，卻聽見悉悉嗦嗦的聲音，她急急忙忙的下了床，打了珠簾進屋來。

  墨聽霜不知從哪兒找來件黑色的夜行衣，正由著柳兒服飾著束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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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你這是」

  「我要出門。」

  「不行！」小珍咬唇，「官府鐵了心的要緝拿姑娘，姑娘還女扮男裝出去，這要是被百姓看到舉報給官府，你要是被抓了怎麼辦，姑娘可是好不容易死裡逃生出來的。」

  墨聽霜緩緩走之窗牖前，燭光之下，眼神拂過每一處青瓦，目光冷凝：「劉媽媽既已拿了我的錢，就該辦人事，請來殺手通報官府，這可不是一個教坊司該做做出來的事情。」

  小珍心中疑惑，不知這其中關鍵，這和姑娘半夜出去有什麼聯繫。

  她緊緊的拽住墨聽霜的手：「姑娘，有什麼事你交給虎衛就好了，你可千萬別冒險啊。」

  墨聽霜低聲：「別怕，我已經想好了萬全之策。」

  她招了招手，柳兒秀眉緊鎖的拿著竹笠上前，這上面綴著黑紗，將容貌全部遮了起來，帶好之後，她嘴角慢慢勾出一抹篤定的笑意：「在家乖乖等我消息，等我凱旋歸來。」

  小珍聽的膽戰心驚。

  姑娘到底要去做什麼？

  可是墨聽霜根本不給她發問的機會，徑直出門領著虎衛離開了，她站在堂屋下，看著那漸行漸遠的身影，越來越惶恐。

  「姑娘一定會沒事的，你不要太擔心了，我們要相信她。」柳兒的臉上的還很蒼白，嘴唇也乾澀，可她長得好看，柔柔弱弱，加上現在憂慮的神情，像甫出生的小狗，讓人心憐。

  縱使小珍面色有些不虞，但好歹是姑娘拼死救回來的，同在屋檐下，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她心中嘆了口氣，到面前的少女身邊，輕聲道：「天冷，進屋裡歇息吧。」

  外面朦朦朧朧的，伸手不見五指。

  墨聽霜沒有點燈，而是靜悄悄的跟著虎衛，輕手輕腳的穿梭在柳衣巷內，今夜天空沒有月亮，正好給了他們行事的好機會。

  他們避開打更人，繞到了教坊司的後面，走在前頭的虎衛突然停了下來，小聲的說了句：「到了。」一雙銳眼警惕的打量四周。

  殺人放火她可是第一次干，她目光冷冷的瞧著教坊司，想起那個枉死大的楊兒，黑白分明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堅定，在這黑夜裡，璀璨奪目。

  「開始行動吧。」

  兩人互相點了點頭，就開始在周圍找些枯枝敗葉，將牆角鋪了一地，虎衛搖了搖手中的火摺子，那本是木質的樹枝，極易起火，剛點燃，火光速度的在黑夜中燃燒起來。

  漫天火光下，那火躍躍欲試，教坊司漸漸冒出濃煙，那火勢大的一躍幾仗高，見事成，虎衛貓著腰拉墨聽霜：「夫人，咱們可以走了。」

  再不走，他都快被烤熟了。

  「還不是時候。」墨聽霜注視著那火堆，面色凝重，「這裡面有很多無辜的女孩，我要等著打更人發現這邊走水，嚷著過來救火，要是因為我讓她們慘死，我這輩子心裡難安。

  那樣，她和顧間舟又有什麼區別。

  虎衛看向自家夫人，目光中皆是欽佩。

  火越燒越猛，空氣中偶爾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音，墨聽霜目光冷淡的瞧著火苗竄的越來越高。

  就在這時，不遠處突然響起一聲高亢嘹亮的聲音：「快來人吶，教坊司那邊走水了，大家快來救火啊。」

  話落，有敲鑼打鼓的聲音正朝著這兒靠近，墨聽霜看著巷子裡的商鋪燭光都亮了起來，她拽拽虎衛的袖子，道：「快走。」

  可還沒等她們離開，此刻外頭湧來一批官兵，身後是圍牆，前面是官兵，想要逃走必須要翻牆，可圍牆外是趕來救火的人，她走哪邊都會暴露自己。

  這怎麼能行？

  墨聽霜犯愁間，她突然看向虎衛：「你不是會輕功嗎，抱著我，咱們飛檐走壁回府。」

  虎衛動作一頓，抹著額頭問墨聽霜：「夫人，屬下要是抱你，主子會把我殺了的。」

  墨聽霜快哭了，這他媽顧間舟還真是個衰神。

  「你們去搜，凡是發現可疑人物的舉報得賞銀百兩。」為首的官兵手一揮，身後小兵立馬分為好幾撥，迅速的要唯獨教坊司。

  「完了夫人，這下咱們逃不掉了，不管從哪個方向走，咱們都會暴露。」

  墨聽霜攥著手指，目光沉沉的望著那些官兵。

  明明她都計劃好了，放完火從西側逃走，可萬萬沒想到竟然來了一批官兵，速度如此快，看來，這些人是提前在這兒蹲守的，自己這計劃只有虎衛知道，他不可能背叛自己。

  不！

  若是顧間舟和陳平是一伙人，那虎衛通風報信告訴顧間舟也不一定！

  說來說去，她把所有事都想的太簡單了，看來她只適合當個家庭主婦。

  嘩啦啦的腳步聲傳來，眼看官兵就要逼近，墨聽霜和虎衛縮在角落裡，大氣都不敢喘，

  「大人，你怎麼來了？」

  「這件案子牽扯甚光，暫交給提司部。」

  低沉的聲音入耳，墨聽霜腦子裡一空，覺得有什麼東西要炸開一樣，她忍不住輕輕的擰頭望過去。

  火光下，顧間舟身穿一件白色大氅，腰間束著一條黃色的長穗條，高高綰著冠發，身後的墨絲盡數披散，渾身散發著冷氣。他的白衣在火光中竟然流動著金色，像是衣衫上勾了金邊一樣，他眉目如畫，然而那雙目光中卻透著一股冷漠。

  林將軍遲疑了一聲，說道：「大人，這就是一起普通的縱火案，勞煩大人不太好吧。」

  顧間舟神色淡淡，沒什麼表情：「提司部想要接手的案子，需要和你報備麼，還不撤了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