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九章 一牆之隔

  畢竟在墨聽霜不在的這段時間裡，他已經悶悶不樂了好久。

  那賣鳥的人信誓旦旦的開口說，這隻鸚鵡會很多的話，所以價值二十兩銀子也算不得貴。

  虎衛一咬牙，用自己的私房月俸錢，買了這隻鸚鵡送給顧間舟。

  沒想到，到了這新園子，大半個月過去了，它一句話也不說，今天飛出籠子，見了墨聽霜，反而咿咿呀呀地叫了起來。

  這不僅僅是在打自己的臉，更是在打顧間舟的臉啊！

  虎衛膽戰心驚的想著，趁著顧間舟沒有發火，趕緊溜走。

  他腳底抹油，轉身想要離開，只聽得顧間舟冷冷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你這鳥買來當真是送我的，還是送給別人的？」

  

  「當然是給大人的，可能這是只蠢鳥……屬下愚笨，不會選鳥。」

  顧間舟擺了擺手，示意讓他趕緊離開，他原本也不會因為這種小事同屬下生氣。

  看著虎衛離開的背影，顧間舟緩緩起身，走到了門外，掛著鳥籠的樹下，涼亭旁邊。

  他眉頭微微蹙起，盯著在籠子裡不斷撲騰的粉色鸚鵡。

  這鳥的確生得漂亮，羽毛柔順，紅紅的小嘴，兩隻橙黃色的小腳，緊緊地抓著籠子中的欄杆，滴溜溜的小眼睛正盯著前方的顧間舟，似乎被囚禁起來，十分不高興。

  「墨聽霜……」男人鬼使神差地吐出三個字。

  那鳥兒好像聽懂了，又好像沒懂，撲騰了幾下羽毛也沒吭聲，用嘴巴梳理著自己胸脯上的絨毛。

  「墨聽霜。」他又重複了一遍，這已經是他對一隻鳥有著同等耐心的極限。

  「恭喜發財！」

  似乎是不願意看到顧間舟在自己面前一直傻站著，鳥兒終於不情不願的吐出了它唯一會的四個字。

  顧間舟的眉頭擰得更深，臉色也越發難看。

  「蠢鳥！」

  他低聲咒罵了一句，剛想轉身離開的時候，卻聽這隻鸚鵡又說了句別的。

  「蠢人，蠢人。」

  顧間舟的手緊緊的攥在一起，若不是今天這隻鳥逗得墨聽霜開心，他現在或許早就一巴掌拍在鳥籠上，讓這隻蠢鳥粉身碎骨。

  墨聽霜接連好幾天，都在往府邸這邊跑，免不得有街坊鄰居的閒言碎語。

  說墨聽霜最近又不老實，變著法的往城東頭的一戶富貴人家裡跑，這不是勾引人，還能是什麼？

  每每聽到街坊鄰里說這樣的話，最生氣的人還要數小珍。

  明明是小小的年紀，卻叉著腰像個潑婦似的站在街邊罵街。

  「你知道什麼？你這張碎嘴，每天都東家長，李家短的，早晚有一天會被別人給撕了！」

  「你知道，你為什麼生不出兒子嗎？就是在背地裡說了別人太多壞話！」

  看到這樣的小珍，墨聽霜禁不住有著幾分笑意，連忙上前勸說，將她給拉了回來。

  「姑娘，你就能忍？他們這樣污衊你的清白！」

  「說了又能怎樣，不說又能怎樣，嘴長在他們的身上，就算你讓一個人閉嘴，也沒辦法讓這大宋都城內的所有人都閉嘴。」

  墨聽霜看著自己獨自創設的蔬菜生長時間表格圖，認認真真的在一旁開口勸說。

  看著如此恬淡的墨聽霜，小珍的心思不免也收斂了許多。

  「你說的對，不能和這幫人計較！」

  在這期間，火鍋店內，顧間舟一次沒有來過，反倒是郭嘉，沒有事情的時候，便往這邊跑。

  所有有關於顧間舟的消息，墨聽霜都是從郭嘉的口中得知的。

  墨聽霜知道郭嘉對於小珍的心思，不免有意撮合他們兩個。

  可小珍的態度也很堅決：「是姑娘救了我，我今生今世只跟著姑娘一個人！」

  「而且我和他身份是雲泥之別，這件事不要再提了。」

  墨聽霜嘆口氣，暖聲勸慰。

  「你們兩個的身份根本不成問題，他現在也算是家道中落，只靠著自己一個人，在這大宋都城內打拼，你們兩個在一起，也好互相有個照應。」

  「你不是什麼我的人，你是你自己……」

  每當墨聽霜提起這樣的話，小珍都嚶嚶地哭泣起來：「姑娘，您這是不要我了嗎？」

  「是不是嫌棄我做事手腳不利落，我會努力的。」

  每次小珍這樣「叭嗒叭嗒」地掉著眼淚，墨聽霜也不好再多說什麼，以免容易讓她誤會。

  所以只能把自己的觀點轉達給郭嘉，若是郭嘉真心喜歡小珍，那就再等等也罷。

  郭嘉自然點頭稱是，這段時間，他一直在顧家老宅的後院，跟著顧間舟學習經綸之道，準備參加明年的科舉考試。

  雖然郭嘉沒有再過於透露其他的信息，不過墨聽霜已然清楚明白顧間舟這樣做的用心。

  在大宋都城之內，官場之上，藉助於郭家落沒的情況，安插自己的勢力——郭嘉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此刻，顧間舟幫助他，無疑是雪中送炭，可以讓郭嘉一輩子感激涕零顧間舟的恩情，為他所用，忠心耿耿。

  再其次，雖然郭家家道中落，不過郭父在朝廷中的勢力也不容小覷，總是會有一些朋友親故之類的私交，若是郭嘉順利地進入官場，也容易和這些人打上交道，可謂是一舉兩得。

  墨聽霜看透這一切，卻並沒有點破。

  在某些方面借力打力，這種玩法還是顧間舟學的更透徹一些。

  想到他那張冰冷而沉默的臉，墨聽霜的情緒瞬間又低落了下來。

  於是強迫自己不再去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蔬菜種植，進行到目前為止，還是比較順利的。

  種下去的種子，在墨聽霜的悉心照料之下，已經超過了百分之八十全部生根發芽。

  雖說租借花房這塊地方，是她每個月交了一百兩銀子作為房租平等交換。

  但實際上，總歸是自己占了這無名府邸主人的便宜。

  畢竟能夠出手七千兩買下這宅子的人，顯然是不差這一百兩銀子的錢。

  說到底還是他幫了自己，加上這府中的下人都十分有素養，就連管家時不時還幫自己來做事，墨聽霜感念這份恩情，雖然做不了什麼，但總歸是要予以回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