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 前功盡棄

  每一字，每一句都像是在她的心底響起，密不透風的將她包裹起來，讓她無處可逃。

  「你也不想前功盡棄吧，都忍受了這麼久的煎熬，就這么半途而廢，你甘心嗎？」

  「……」

  周周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那家餐廳的，迎著行人時不時投過來的異樣視線，她也不在意，只搖搖晃晃的往前走。

  整個人都仿佛置身在冰天雪地中，連陽光都不能讓她感受到半點暖意。

  想著最後鬼使神差的回答，周周知道，自己這次是徹底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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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終究還是成為了自己曾經最不齒的那種人。

  值得嗎？

  她這麼問自己。

  但卻久久都不得答案。

  算了，就這樣吧，只希望霍騰霖能信守他的承諾-

  時間過的飛快，很快就到了霍老爺子生日宴這一天。

  管家特地提前打來電話，通知他們一定要到，蘇夕澄滿口答應。

  但唐翠鳳卻依舊對他當初的行為心有芥蒂，並不想去，還是蘇夕澄勸了她好半天才將她說服。

  「你啊，就是心軟。」

  唐翠鳳沒好氣的點了點她的額頭，蘇夕澄嘿嘿一笑，「爺爺他畢竟是長輩嗎。」

  而且他都特地讓管家催了，他們要是還缺席，那不是給人留話柄嗎？

  再者，她也覺得這次生日宴是個緩和關係的好機會，都是一家人，鬧得太僵除了讓外人看笑話，並沒有任何好處。

  但蘇夕澄的一番打算明顯泡湯了。

  生日宴上，霍老爺子對於她的到來不假辭色，不僅如此，甚至為了給她難堪，還當著所有人的面大肆誇獎周周。

  看著這一幕，蘇夕澄別提多難受了，但顧忌著今天是霍老爺子的生日，她也只能勉強維持著臉上的笑意，沒有扭頭就走。

  但霍老爺子不僅沒有收斂，反而越發變本加厲了。

  他拍了拍周周的肩膀，一臉欣慰，「這些日子都是周周一直不辭辛苦的陪在老頭子身邊，一點也不嫌棄我，不像某些人。」

  說到最後他意有所指的瞥了眼渾身僵硬的蘇夕澄，冷哼了一聲，不顧她難堪的臉色，再次和顏悅色的誇讚起來周周。

  周周一改往日的驚慌推辭，只羞澀的垂下了腦袋，「我哪有老爺子說的那般好，您收留了我，還讓人悉心的照顧我，這一切都是我應該做的。」

  說完又可憐巴巴的看了眼冷著臉渾身散發著低氣壓的霍修桀，「我想霍先生和蘇小姐也不是不想來看您，只是太忙碌了而已，霍先生您說是吧？」

  正在氣頭上的霍修桀卻未語，甚至連給她個眼神都欠奉，一時之間氣氛顯得有些尷尬。

  周周臉上的笑容都快掛不住了，垂在身側的手也下意識的握緊。

  最後還是霍老爺子嗤笑了一聲，給她解了圍。

  「什麼忙碌？說到底只是藉口罷了，真要有心，就算是硬擠，也能擠出時間來。」

  「不不不。」周周連忙擺手，「我覺得您應該是誤會了霍先生，霍先生，您快說句話啊。」邊說邊焦急的朝霍修桀使了個眼色。

  霍修桀這才不情不願的嗯了一聲，倒也不是因為周周的催促，只是不想霍老爺子下不來台罷了。

  周周聞言這才綻開一抹燦爛的笑意，炫耀般的對霍老爺子道：「老爺子，您看我就說吧。」

  霍老爺子輕哼，撩了撩眼皮瞥了不動如山的霍修桀一眼，「這算這混小子有心。」

  緊張的氣氛總算是緩和了些，又有周周在其中努力活躍著的調和，一直沉著臉的霍老爺子也漸漸舒展了神色。

  他們這裡的氣氛漸漸融洽，蘇夕澄的臉色卻有些陰晴不定，看著不斷湊在霍修桀身邊不知道在說些什麼的周周，儘管他全程都冷著臉，儘量的避開她，不與她有任何的身體接觸。

  但蘇夕澄依舊覺得這幕刺眼極了。

  該說是女性的直覺嗎？她總覺得周周有點不對勁，往日裡拼命降低自己存在感的人，對霍家所有人都避之而恐不及的她，此時卻一改常態，不斷的在霍老爺子和霍修桀兩人面前刷存在感，雖然她已經努力讓自己做的隱晦和自然了，但蘇夕澄還是察覺到了。

  下意識的握緊了拳頭，她死死的抿著唇。

  周周你到底想幹什麼？

  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才好。

  「夕澄，你還好吧？」察覺到她神色的異樣，霍思琛皺著眉擔憂的問道。

  他的聲音驚醒了蘇夕澄，她猛然回神，佯裝無事的朝他搖了搖頭。

  霍思琛當然不信，不過他看出她不想說，便隨了她的心意，不再提起，轉而說起了別的。

  蘇夕澄不想他難堪，只能勉強打起精神應付他。

  被周周纏的煩不勝煩的霍修桀，一個轉眼就看到兩人『相談甚歡』的畫面，本來就難看的臉色瞬間沉到了谷底。

  但還不等他做什麼，很快就到了送禮物的環節，霍修桀只能壓著心中的怒火暫且作罷。

  霍家眾人將精心準備的禮物，一一呈到霍老爺子面前，他都笑眯眯的接過，偶爾看到合他心意的還會誇獎對方兩句。

  直到輪到蘇夕澄。

  「爺爺，祝你生日快樂。」一邊道著祝福，一邊將包裝精美的禮物遞到他面前。

  霍老爺子頷首，伸手去接，看他並沒有為難自己的意思，蘇夕澄心下隱隱鬆了口氣，但很明白這口氣她松的太早了。

  就在霍老爺子觸碰到禮物的時候，變故徒生，他的手一個不穩，禮物直接摔到了地上。

  隨著『砰』的一聲悶響，全場寂靜，唯有霍老爺子神色依舊。

  「抱歉，老頭子年紀大了，手有些不穩，你應該不會介意吧？」

  蘇夕澄還維持著遞禮物的動作，直到聽到他的聲音，才反應過來。

  僵硬的收回手，蘇夕澄緊緊的抿著唇，不敢置信的看著霍老爺子。

  說什麼手不穩，大家都不是瞎子，哪裡看不出他是故意的。

  蘇夕澄又難過，又覺得難堪，她不懂自己到底哪裡讓他這般厭惡，就因為她懷的不是男孩？

  但女孩就不是他的孫女嗎？她真的搞不懂霍老爺子的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