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章 他的選擇

  說著，男人掀開身上的被褥。

  唐巧巧睜大了眼睛，震驚的看著他。

  「夠狠吧？」男人苦笑道：「扶廢了我一條腿，我現在只能藉助機器行走，這麼多年了，若不是因為懷卿，我都不知道我該怎麼熬過這些日子。」

  男人的左腿在膝蓋結痂，再往下，是機械假肢。

  將被子重新拉過來，男人神色不變的看著唐巧巧和賀念寒，「你們既然是懷卿叫來的，關係一定很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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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念寒點頭，道：「關係不錯，他經常去我們家。」

  唐巧巧：「」

  男人不疑有他，和賀念寒撩起裴懷卿。

  在男人的語氣中，唐巧巧聽出了他對裴懷卿的關心。

  「希望他不要受他母親的影響。」

  這是唐巧巧她們離開的時候，聽見男人說得最後一句話。

  唐巧巧回頭看了眼，男人坐在床上，陽光灑下一片，卻照不到他的身上。

  「為什麼不告訴他？」唐巧巧問。

  「他現在活下去的動力就是裴懷卿。」

  唐巧巧突然沉默，胡亂的揉了兩下腦袋，皺眉道：「我們是不是做錯了？」

  「做錯了？」賀念寒轉身，攬著唐巧巧的肩膀，「我帶你來見他，是想告訴你，裴懷卿在自殺的時候，其實是有別的選擇的，但他最後還是選擇了這一種，因為他潛意識裡，是不想傷害沈悅研的。」

  「啊？」唐巧巧一臉莫名的看著他，「這兩者之間有什麼必然聯繫嗎？」

  賀念寒看了她一眼，從兜里拿出一疊紙，遞給唐巧巧。

  「這些都是裴懷卿給沈悅研寫的信。」

  唐巧巧接過來看了眼，好傢夥，不只是一兩封，而是十幾封。

  回到車上，唐巧巧靜靜的看起來，從第一封信，一直到最後一封信，看得唐巧巧眼眶濕潤。

  「這個人真的很不可原諒！」唐巧巧怒道。

  賀念寒贊同的點頭，「若不是這些信，相信沈悅研也不會走到那一步。」

  「」

  唐巧巧突然不說話了，將所有的信疊起來，眼神空蕩的看著前方。

  「我們有空多來看看叔叔吧。」唐巧巧突然道。

  賀念寒看了她一眼，點頭道：「好。」

  一時之間，氣氛有些尷尬。

  賀念寒沒有說話，唐巧巧就這麼靜靜的坐在副駕駛。

  直到回家，聽見樂樂那歡快的聲音，唐巧巧僵硬的表情這有了動靜。

  陪著樂樂玩了會，晚上睡覺的時候，唐巧巧在床上翻來覆去，卻睡不著。

  她一閉上眼，眼前全是那些信的內容，還有沈悅研的笑臉

  夜深人靜，一抹黑影緩緩行動在寂靜的夜裡。

  唐巧巧偷偷摸摸的站在賀念寒的門外，輕輕敲門。

  裡面沒有動靜，她試探著開門。

  門沒鎖，很輕易的走了進去。

  屋裡很黑，厚重的窗簾擋住了月光，只留下一縷透進來的光線。

  唐巧巧憑藉記憶，摸索到了床邊，低聲喊道：「賀念寒？」

  黑暗之中，那隆起的部分突然動了動。

  唐巧巧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提起來。

  天旋地轉，唐巧巧躺在了床上。

  她瞪大了眼睛看著黑漆漆的天花板，問道：「你是不是還沒睡？」

  「嗯？」低沉的聲音自耳邊傳來，賀念寒輕笑道：「睡不著？」

  唐巧巧點頭，緩慢道：「我一閉上眼就想到沈悅研。」

  摟著唐巧巧的手越發的緊了。

  「那不是你的錯。」他輕聲說道。

  唐巧巧沒說話，測過身子，反手摟住賀念寒的腰。

  「賀念寒，人真的太脆弱了。」唐巧巧將頭埋在他的懷中，悶聲說道。

  感覺懷中的人在輕輕的顫抖，賀念寒溫柔的撫摸著她的頭。

  「我知道。」他答。

  唐巧巧收緊了力道，緊緊的抱著他。

  鼻息間環繞著熟悉的香味，唐巧巧像是著了魔，拼命的呼吸。

  聽著她緊張的呼吸聲，黑夜中的眸子越發亮了起來。

  「你這樣是來折騰我的吧？」賀念寒無奈道。

  唐巧巧愣了下，意識到自己剛才做了什麼，連忙道：「沒有！我就是呼吸不過來，所以」

  賀念寒的嘆氣聲響起，在黑暗中無比清晰。

  他摟著唐巧巧，低聲道：「好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溫柔的語調，戲謔的聲音，讓唐巧巧紅了臉。

  「睡吧，我守著你。」

  唐巧巧再次將自己的頭埋進去，當了縮頭烏龜。

  她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了，因為那熟悉的味道，唐巧巧沒有在做夢了

  「怎麼還在睡覺？」

  「昨晚媽媽沒休息好，你不奧打擾她。」

  「是你欺負媽媽了嗎？」

  「小屁孩懂什麼？」

  「我懂得可多了！」

  「行了，走吧，爸爸送你去幼兒園。」

  「我想爸爸送。」

  「走了。」

  關門聲響起，周圍又恢復了安靜。

  唐巧巧模模糊糊的又睡著了。

  再次睜眼，屋裡仍然是昏暗的。

  唐巧巧坐起來，看著緊緊拉過來的窗簾，從床上爬起來，光著腳跑到窗戶邊，拉開了厚重的窗簾。

  刺眼的陽光照射進來。

  唐巧巧閉眼，過了好一會，才緩緩睜開眼。

  葉子開始黃了。

  唐巧巧看著外面的景色發呆，腦子裡空白一片。

  「醒了？」

  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唐巧巧回頭。

  賀念寒端著水走進來，視線落在她的腳上，皺眉道：「怎麼光著腳到處跑？」

  唐巧巧低頭，看著自己的腳，沒有反應。

  賀念寒走過去，將人橫抱起來，「怎麼？睡傻了？」

  唐巧巧回神，拍了拍賀念寒的肩膀，低聲道：「我自己來！」

  賀念寒不予理會，抱著人走到床邊，緩緩放在床上。

  「喝點水，潤潤嘴唇。」賀念寒將水杯遞給她。

  唐巧巧接過來，沉默的喝了一口。

  賀念寒自然而然的蹲下來，將唐巧巧的腳抬起，穿上拖鞋。

  「阿姨做了粥，要不要喝點？」賀念寒問。

  唐巧巧點頭，「吃點吧。」

  雖然沒什麼胃口，但是肚子在咕嚕嚕的唱著空城計。

  兩人下了樓，阿姨已經將粥和小菜都擺放在桌上。

  賀念寒在唐巧巧對面坐下來，靜靜的看著她吃飯。

  唐巧巧動作有些僵硬，無奈的看著面前的人，「你這樣看著我吃飯，我彆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