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你知道了？

  再次醒過來的時候，沈甜只覺得面前灰白一片，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她害怕一切都是一場夢。

  也希望昨天的一切都是一場夢。

  「我媽呢？」沈甜看向一旁正在為她吊水的護士。

  「誰？！」護士不解。

  「就是昨天和我一起來的，她叫凌脂！」

  小護士滿不在意的應聲道：「在隔壁病房。」

  

  沈甜拔掉了針頭，就起了身。

  護士尖叫道：「那是我才插的針，你不要命了嗎！」

  沈甜管不了，她匆忙的開門沖了出去，卻在門口撞到了一個人。

  「對不起！」沈甜道了歉，便匆匆往前走。

  秦言拉住了她。

  「你身體很虛弱，你就打算這麼去見你母親？」

  他伸手拿起了她的手，眉頭蹙起，心底閃過一絲異樣。

  沈甜這才感覺到自己的手上有汩汩的溫熱往下流淌。

  她眼底閃過一絲愧疚，剛才是她太著急。

  「她一切都好嗎？」

  「一切穩定，只是精神壓力太大，一時醒不來，只是在睡覺。」

  沈甜心底一疼，只是站在門外透過透明門看了一眼，原來母親也這麼難過，她卻沒有發現。

  她又扶著牆走了回去，靜默的坐在床上，腦袋裡一片空白。

  秦言也跟著進去了，示意小護士離開。

  他穿著白大褂，坐在床前雙手插在兜里，淡淡的日光照著他容顏俊秀。

  面前的女孩和十年前相比，像是天使被生生奪走了光環。

  明明她從前那麼活潑，那麼張揚，走到哪兒都像是一束光。

  可現在卻像是一副被抽了魂魄的洋娃娃，有種脆弱的美感。

  他伸手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張就診卡，塞進了她的手裡。

  這時候沈甜才緩緩回過神來。

  「為什麼我的卡，在你手裡？」

  「你暈倒之後掉下來的，恰好也是這家醫院的就診卡，我是腫瘤科的醫生。」

  沈甜有些詫異：「你都知道了？」

  秦言點了點頭。

  沈甜手裡的就診卡險些都要捏斷了。

  「不過你不用擔心，我不會說出去的。」

  沈甜抬起頭看向秦言。

  「任何人都不能說，可以嗎？」她紅著眼聲音裡帶著脆弱。

  「我可以不告訴任何人，但是你得配合治療。」

  秦言看著她面色蒼白的厲害，嘴唇一片乾裂，心底起了一絲不忍。

  「你還年輕，不論什麼事都可以解決。」

  沈甜蒼白的笑了笑：「那你應該也知道，我有孩子了……我不會吃藥的，我會堅持把孩子生下來。」

  秦言坐回椅子上，秀氣的眉頭微微蹙起：「孩子沒了可以再有，生命沒了，可就什麼都沒了。」他有些不能理解她的固執。

  「從你出事到現在，我沒有看到有別人，這個孩子生出來，也會是你極大的負擔。」

  「她不是累贅。」沈甜瞬間紅了眼。

  秦言起了身：「抱歉，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希望你能夠想清楚，孩子什麼時候都可以有，怎樣都可以有，但是你的生命只有一次。」

  「可是孩子的生命也只有一次。」沈甜眼底帶著淡淡的茫然，這是她執求了一年的結果，也是她的未出世的孩子，她做不到放棄，也不想放棄。

  秦言眼底帶著淡淡的惋惜，微微嘆息了一聲。

  「你也不用勸我了，胃癌晚期，存活率極低，這孩子是我人生最後一個念想。」

  秦言也知道自己勸不下去了，給了她一張名片。

  「如果覺得很難受的話，可以找我拿點藥，儘量減緩，也能減少對孩子的傷害。」

  沈甜心不在焉的點了點頭。

  「嗯，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