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 誰和你是一家人

  冰肌玉骨？

  聽到了月兒的話後，元卜不禁噗嗤一聲笑出了聲，他還是頭回聽說有這樣的說辭。

  「走。」說著，他霸道的牽起了月兒的手，也全然不顧眼前的人兒願不願意，便執意朝著那裁縫鋪子走。

  先前明月兒在這兒給錢兒，和外祖母他們做過衣裳，都成老裁縫這兒的熟客了。

  起初，月兒還扭捏，想要甩開元卜的手：「我有衣裳穿……」

  「你沒我送你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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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卜說著，指了指眼前掛著蠟染梅花兒的粗棉布面的料子，說道：「就那塊布，給她做個長襖子。」

  「這一尺是三文錢，不貴，姑娘，你且放心，在我這兒買的布若是不好，隨時你可拿回來，當著我面兒撕了它，我管吃咯！」老裁縫笑眯眯的從裡面出來，拿著尺子就比劃著名在明月兒的身上量。

  這只是個面兒，一尺都得三文錢，更別說還有里子，加上棉花，里里外外少說得大幾十文錢。

  元卜趁著月兒正在量腰圍的時候，又挑了兩件現成做好的成衣。

  有一件是墨藍色的，上面還繡著栩栩如生的小櫻桃，領子上夾帶著一道紅邊兒，樣式兒看著新穎有朝氣，且還耐髒。

  「一共多少錢。」元卜怔怔的看著那老裁縫，問道。

  老裁縫笑的合不攏嘴，抬眸又瞄了月兒一眼，接著轉身取出了身後放的算盤：「姑娘可是好福氣喲，你家男人，給你一買就是這麼幾身，這件是六十文錢，這裡面裝的可都是新花……這件……」

  三件襖子加一塊將近二百文了都。

  聽到這個數兒，明月兒便連忙將元卜手裡的花襖子拿了過去，擱在了一旁的桌上：「我們就是看看，不買。」

  說著，月兒就要拽元卜出去。

  沒曾想，今兒個元卜好像是有備而來似的，他將先前月兒給他的銀子全部都給攢了下來。

  平日裡在村上，吃的喝的，全都是月兒買來的，元卜幾乎是一文都不用花。

  「再給那兩條棉褲，給她做兩條新的，可身的。」元卜說完，便從自己的身上取出了小荷包，將早就準備好的銀兩擱在了桌上。

  明月兒一臉的震驚，不由得看著元卜，低聲訓斥道：「你是瘋了吧，花那麼多錢，買這幾身衣裳，你知道買成苗兒種的，能種多少莊稼啊。」

  可見，月兒是真的急了眼，否則也不能這麼說。

  只是在她看來，現在她的身高體重都還沒定型，真真是不必花這個冤枉錢。

  說實在話，雖然平日裡穿的單薄些，但干起活兒來，一會兒就是一身的汗，根本就不冷。

  「賺了銀子不就是給你花的麼，我想給你買衣裳，你還不給我這個機會？」元卜笑意淺淺的從桌上拿起一對兒款式兒好看的紅絲帶，寵溺的按著月兒的肩膀，將那紅絲帶扎在了她發梢兒上：「買那麼多，這算送我們的吧。」

  老裁縫連忙應聲，「應該的，應該的！」

  在回去的路上，月兒心裡糾結，又擰巴，她歡喜歸歡喜，可卻也還是心疼那些銀子……

  「我們往後日子越過越好，就這麼點錢，算得了啥？」元卜見著月兒一臉的苦悶，於是便主動對其慰藉道。

  明明是他花錢，反倒是還弄的月兒心裡不痛快了。

  明月兒埋下了頭，抿了抿唇，想要說什麼，但想了想後依舊是欲言又止，銀子他都已經拿給了人家，她又能說啥嘛。

  人潮洶湧，二人慢步走在街頭，順勢元卜便挽起了她的手，低聲貼耳嘶語道：「我的好月兒，芳華可就僅此一段，我也不想讓你徒留遺憾。」

  不經元卜提起，她似乎都快要忘了……

  是啊，人生最美好的青春，統共就那幾年。

  「行，那可說好，日後你不許這麼破費了。」明月兒揚起頭，那一汪清水般清澈的眸子，定定的鎖在眼前的元卜身上。

  四目相對之際，元卜晃了晃神，他從未見過眼神如此乾淨無邪之人，他的月兒是那麼的單純，乾淨的就像是白紙一張。

  她和別人不同的是，她的心裡裝的那個家，是大家，是無私的。

  這樣單純的人兒，若是他離開了，誰來保護？

  元卜淺淺勾唇一笑，接著說道：「好好好，日後家裡的錢銀全都交由月兒打點。」

  「誰跟你是一家了。」

  頓時間，明月兒的雙頰上掛上了一抹緋紅，她有些嬌羞的將頭別過一側去。

  二人回來的時候，臉上都漾著笑意，張牟一個箭步衝上前去，揮灑著額前的汗珠兒，激動的說道：「賣了，這些魚統共賣了這麼多錢，可不少咧，這還是今兒個一天，那還有剩下的一些，賣完，咱就能收拾回家了。」

  聽到了張牟的話，月兒朝著前面的小攤兒上瞄了一眼，果不其然，真是賣的差不多了。

  地上的木盆兒里，也就只剩下了十來條，也不算大。

  「這是酒樓的銀子。」明月兒從荷包里取出了銀錢，塞到了張牟手裡。

  張牟推辭不要，可月兒的態度決絕，公是公私是私，可不能混淆到一塊兒去。

  大家都經過商量口徑一致，冬日裡的魚兒能吃，到了春上就不行了，母魚腹中有籽，也是為了年年有魚吃，保護生態平衡。

  村里人前前後後忙碌了十幾日，賣的魚兒家家戶戶都分了銀錢，差不多一家一兩多，不到二兩的樣子。

  「我說老嬸子，你可算是真的有福氣，能有月兒這麼一個厲害的孫女兒，我們真是羨慕死了。」牛家二嬸兒坐在明月兒家的院子裡，幫著張老太太一塊醃製臘魚，一邊笑呵呵的念叨著。

  聽起旁人誇讚明月兒，張老太太也不『謙虛』，當即便點了點頭，笑著回應道：「那是，我們家能出月兒一個，那可是祖墳上冒了青煙兒了，不過啊，話也不能這麼說，月兒和錢兒這倆孩子，先前跟著我，那可是沒少吃苦頭喲……現下只能算是，苦盡甘來了。」

  「老太太，我家裡醃了點兒鹹鴨蛋，我拿來給你嘗嘗！還是月兒教我的法子呢。」

  門外傳來杜村長家媳婦兒的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