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 冰肌玉骨
2024-06-02 19:37:14
作者: 絮笙
「十斤以上的大魚,都是五文錢一斤,十斤以下的小魚,是四文錢一斤。」張牟揮灑著額前的汗水,笑呵呵的看著來往詢價的路人解釋道。
其實若要是仔細算起來,五文錢一斤真是不貴了。
魚越大,這裡面的刺兒也就越大,魚肉還越緊實,當下據說有些商販兒的攤上,豬肉都已經賣到了十三文到十五文錢一斤。
不僅是貴的問題,關鍵是,你買豬肉還要再給你貼上一層厚厚的豬油。
這玩意兒,拌秤,且越是到年下的豬肉,還越肥……
如此一對比之下,明月兒他們賣魚的攤兒,自是不愁銷路,即便是周圍也有賣魚的,但,始終都沒有月兒他們的魚大。
「我去趟酒樓,這,交給你們照顧。」明月兒將身上的圍裙摘下,又將那記帳的本子遞給了張牟。
到底這裡面都是村民們的心血,賣出去一斤半兩的,都得記帳,帳目清楚,回去才好交代,省的弄的不痛快。
酒樓里的生意有些蕭條,並非是沒人,只是吃菜的少,來的都是一些喝酒解悶兒侃大山的。
八子一見到明月兒和元卜過來,連忙從後面的柜子里取出了一堆先前備好的東西:「這裡面有些味道不錯的蜜餞果兒,還有兩隻臘鴨,烤鵝……」
這麼多好東西著咧,得花費不少銀錢呢吧。
明月兒微微一怔,接著又朝八子擺了擺手,表示拒絕:「得花費不少錢吧,這些還是你拿回家贈親吧。」
「不礙事兒,這反正走的也是公帳,我想著,這不快年下了,給夥計們,大伙兒都備些年下送禮的吃食,就多準備了一些,月兒姑娘也拿回家去嘗個鮮。」八子說話的時候,還有些心虛,他旁的倒是都已經考慮周全了,萬萬沒想到的是,明月兒會提及這一茬。
聽到八子這麼說,明月兒才勉強收下。
畢竟八子也只是一個打工的,人家自費自掏腰包買東西送老闆,這叫啥道理嘛。
「最近生意不咋滴,不過,過了十五就會漸漸好轉,當下人們都在忙著家裡的活兒,還要準備年貨,沒人有功夫出來吃喝。」八子將帳薄取出遞給了明月兒,還將這陣子盈利的銀子,也一併交給了她。
明月兒雖然心裡清楚,八子這人不差,不過,親兄弟不是還明算帳麼。
所以每次月兒過來,都會認真核對一遍帳本兒,這算是對她,對元卜,還有八子的一種負責。
八子讓人給月兒和元卜端來了茶水,元卜剛抿了一口,僅僅只是一小口,便嘗出了這茶水裡的端倪。
這絕非是普通的金駿眉,品質已能算是特等。
元卜佯裝不經意的往明月兒的杯中瞄了一眼,她杯中的茶水,無論是色澤,香氣,這些都和他的那一杯,不相同。
僅僅只是一杯茶而已,何至於如此!
元卜甚至有些慍怒的抬眸白了八子一眼,以示警告。
「我想跟你打聽個事。」明月兒只顧著翻閱帳本,根本無暇顧及身邊元卜和八子的異樣,臨了她擱下了帳本之後,這才漫不經心的說道。
聽到了明月兒的話後,八子迅速轉身回過頭來,一臉喜笑顏開的看著明月兒說道:「只要是我能辦得到的,月兒姑娘你儘管提。」
明月兒下意識的看了眼身側的元卜,頓了頓後,說道:「我想請個先生去我們村,給娃們教學。」
難怪呢,他家主子上回吩咐他……
回過神來後,八子看了看明月兒,又忙不迭的解釋道:「教書先生不是好找麼,不過,既然月兒姑娘開口讓我幫忙找人,可是遇上了旁的什麼難處?」
「外面的,都太貴。」明月兒倒是也不藏著掖著,當即便開門見山般的坦然解釋道。
這月兒姑娘,也實在是太實誠了點吧。
接著,月兒又站起身來,仔細將自己的想法,托盤告知於八子,她倒是也不需讓八子滿天下的找人去,只用在酒樓的門口幫她『打個GG』。
心底的價位嘛,三兩銀子一年,最好,節假日都能休息,一周只用上五天課,若是還覺得太低,五兩銀子,她也能接受,超出六兩,那就太貴了……
畢竟,稍微有點名氣的,都是去自兒個開了私塾,能去鄉下給人當先生的,那學問水平,能和人家開私塾的相比麼?
聽了月兒仔細分析的這些話後,八子若有所思般的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只怕是咱這小地方,人也不是那麼好找的,不過,這不是已經都要臨近年關了,這樣,我把告示貼在酒樓的門口,時刻幫月兒姑娘你留意著。」
若是如此的話,那實在是太好了!
明月兒心底歡喜,她從八子遞來的錢袋子裡,扒拉扒拉撿撿,取出了二兩銀子擱在了桌上:「這,算是你這個月的獎金了。」
從酒樓離開後,瞬間明月兒的心情也變得一陣大好。
「快臨近年下了,你不去給自己多做幾身衣裳麼?」路過裁縫鋪子的時候,八子止住了腳步,看著屋裡擺放著花花綠綠的面緞子,對月兒說道。
過年……
明月兒心底清楚,自兒個這還沒有到骨骼限制發育的年齡,許是到明年這時候身高還會再漲一漲也說不準。
更況且,冬日裡做的棉衣那麼貴,就算是加一塊,統共也穿不了幾天就要開春了,花費那麼貴,結果利用率卻又那麼低……
她想了想後,抿了抿唇,強擠出一個笑顏來看向元卜,並解釋道:「我又不缺衣裳,更何況,我這人耐寒,怕熱。」
耐寒怕熱?
元卜下意識的摸了摸她的手背,冰涼如玉似的,這能叫耐凍?
似乎,月兒察覺到了元卜神色的異樣,許是已經知道了自己剛才的那一番話,其實是在扯謊。
「手都這麼涼,還說自己不怕冷。」元卜的語氣中不僅是責備,還帶有疼惜。
明月兒捂著嘴巴咯咯一笑,說道:「你懂什麼,我這叫做冰肌玉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