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一百兩
2024-06-02 19:11:40
作者: 花枝·
「秋漫,你還有臉說我,你是個什麼貨色。眼看著歸兒不要你了,你就勾搭上然兒了是不是?你怎麼就這麼陰魂不散,誓死與我們徐家過不去對不對?」陳氏看著昔日熟悉的臉,明明朝夕相處三載有餘,她為何會生出覺得眼前站著的是個陌生人的錯覺?
她揉了揉眼,收起紛雜的情緒。
秋漫沒有著急的與歇斯底里的陳氏對罵,而是慢條斯理的理了理荷綠色的袖擺,指尖輕彈,像是彈走什麼髒東西。不巧,恰好是觸碰過陳氏手腕的位置。
「簽休書之時,上頭寫著的字,不知徐夫人記不記得。」
日頭漸升,曬得人發昏。
秋漫退到竹林中,剛抹了玫瑰花苞水,立刻上太陽反而會黑得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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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太陽底下曬著的林月兒捏著帕子擦汗,這秋漫都死到臨頭了竟還有閒情逸緻在竹亭下納涼。
她此刻有多愜意,等下就讓她有多難忘。
即使秋漫在竹椅上坐著,氣勢不輸站著的幾人。
陳氏抱胸冷哼,「你一個被休的下堂妻,怎麼好意思提起休書?」
她大字認不全兩個,休書上寫的什麼內容自是不知。
秋漫完全無視她的陰陽怪氣,淡聲道:「休書上說,一別兩寬,各生歡喜。既都已經分別,徐夫人咄咄逼人、糾纏不休又是為何?不多想想給你的子孫積點陰德嗎?」
陳氏以為她會破口大罵,潑婦罵街的方式她不怕,和婦人的罵戰中,從無敗績。可對方文縐縐的幾句話,聽得人心裡憋得慌,想反駁,又品味過來她的話滴水不漏,都不知從何反駁起。
怒火中燒的阿和突然咧嘴一笑,瞧見秋漫姐就像是瞧見了主心骨,不論陳氏耍什麼手段,他都絲毫不懼。
「說不出話來了?剛才不還挺能吹的嗎?」
陳氏心底發虛,面上半分不顯,「我們談事兒哪兒輪得到你一個毛頭小子插嘴?秋漫,你也懂得既已分別,那為何還纏著我家然兒不放?但凡你有點羞恥心,立刻收拾包袱,帶著你那晦氣的哥哥離開宅子。」
靜靜聽著的阿冬絞著帕子,心道,陳氏未免也太難纏了一些,沒完沒了的姿態著實讓人喜歡不起來。這樣的娘到底是如何培養出徐大哥英姿卓絕的男子漢來的?
倒是那個小肚雞腸的徐止歸將她的模樣學了七成。
秋漫還沒用過早飯,趁著此刻還喝了兩口粥,胃口倒是不錯。
「讓我離開可以,拿官府蓋章的合約來,租賃解約的條件白紙黑字寫得清楚,該賠的銀子一文都不能落下。」她仰首望著阿冬,「之前我與你算過,是多少銀子來著。」
「秋漫姐,若是徐大哥執意解約的話,少說需得賠我們一百兩。」阿冬甜甜的答道。
陳氏眼皮子一跳,一百兩銀子啊,這可不是筆小數目。夠他們娘兩兒吃好久的肉了,「你別訛我,怎麼可能需賠一百兩?」
秋漫扭頭盯著陳氏,輕笑一聲:「我騙你做什麼?就算我能騙你,官府總做不了假吧?要是你不識字,看不懂合約上寫的是什麼,問下你身旁站著的飽讀詩書的林姑娘,不就知道了?」
阿冬將合約的抄寫版遞送到他們跟前。
林月兒快速看完,衝著陳氏點了點頭,「嗯,的確是最低賠付一百兩。」
她就想不明白,徐大哥為何要以極低的價格租出去,又寫了一筆極為高昂的賠付的銀兩,要是徐大哥解約,他得虧一大筆銀子。
租賃合約應是平等的,但手上這份,完全偏向於秋漫。
她所疑惑的當時飛鳶同樣不解,而他們不知的是,早就對秋漫敢興趣的徐止然為了讓秋漫安心的住在這兒,大筆一揮,寫下這一份不平等的合約。
陳氏拿著紙的手抖個不停,那這……想將秋漫趕出去,必須得佩一百兩銀子。
「捨不得孩子套不到狼,你今日捨不得這一百兩銀子,來日會因為秋漫而失去更多,如何選擇,你心中自有思量。」火燒眉毛的時刻,林月兒不得不逼她一把。
是啊,將秋漫這個掃把星趕走,止然就能順理成章的和林姑娘在一起,未來還愁沒有好日子嗎?
「不就是一百兩銀子嗎?止然他有,你今天先從這兒離開,來日銀子必然送到你手上。」
飛鳶毫不掩飾的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也不怕陳氏多想,「徐夫人,您說得真輕巧,一百兩銀子不是銀子啊?那銀子是從天上刮來的嗎?我們少爺在軍中出生入死,用命換來的那些銀兩不是讓你這樣敗個乾淨的。人家秋姑娘好端端的在家裡住著,那就住著唄,反正這麼大的宅子,空著也是空著,能租給別人收一點租有問題嗎?您倒好,來了之後平白無故的鬧上一場,非要將人家趕出去。趕出去可是毀約,毀約就得交錢,反正少爺的銀子都已經給你們了,他身上就留了一些吃飯的碎銀子,要將人趕出去可以啊,一百兩銀子你們自己出。」
什麼事兒陳氏都可以含糊,唯獨銀子的事兒,陳氏不能含糊。
「憑什麼讓我出一百兩銀子?你這宅子和我沒有半分錢關係,我一文銀子都沒有掙到,最後又要我來出錢賠付一百兩,你說這是什麼道理?」陳氏哭天搶地,反正要錢沒有,要命也不給的姿態。
飛鳶輕巧的說了句,「那簡單,既然夫人不願出這錢,那就從哪兒來回哪兒去,別再鬧了。」
阿和咬了根狗尾巴草,含糊說道:「喲,此刻倒是承認房子的事兒與你無關,與你無關就抓緊時間滾,這兒沒人歡迎你。」
陳氏是真的沒轍了,一百兩銀子徐止然不出的話,她上哪兒找錢去?
她為難的看著林月兒,「林姑娘,你也看到了,這件事我真的沒有辦法了,我就算是費盡口舌,也沒有辦法改變官府蓋章的合約。我看啊,這件事要麼就這麼算了……」
她心底自然是不想就這麼簡單的算了,還不是實在沒有辦法了,被迫做出這種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