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她當是探花郎一生的污點

  對於遲鶯反駁的話，沈靈毓但笑不語。

  馬車緩緩地停下，遲鶯率先下了馬車，對著沈靈毓伸出了手，她也不推辭，直接搭著遲鶯的手下了馬車。

  玉容坊是望京城最大的胭脂鋪子，裡面的胭脂價格也相對貴一些，當初在遲府的時候，也只有遲雲姣能用得上玉容坊的胭脂，至於遲鶯，便是來都沒有來過這樣的地方。

  跟著沈靈毓剛進了門，她先看到的是幾個打扮華貴的千金小姐，就如沈靈毓所說的一樣，她才一進門，這些姑娘便立刻朝著她靠了過來，她們恭敬的行禮，又圍在她面前訴說想念。

  僅僅是一瞬間的功夫，方才還安靜無比的玉容坊就變得熱鬧起來，遲鶯很快就被人擠到了一邊，倒是沈靈毓一眼就發現了，直接拉著她的手腕把她拉到了最中央的位置。

  沈靈毓什麼都沒說，這些千金貴女卻也不敢再擠遲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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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沈靈毓便和這些貴女們一起選胭脂，遲鶯便安靜地跟著她身邊做透明人，倒是沈靈毓每選一個顏色都要拿過來問問她的意見，就好像真的是帶她來做參謀的一樣。

  這些貴女們雖然嘰嘰喳喳的話很多，卻也都看不出什麼壞心思，倒也很是和諧，同她們擠在一起，遲鶯倒也沒有感覺厭煩。

  「長姐，你如今能得償所願，可都是我的功勞，等你日後嫁到鄭家，可一定得幫幫我啊。」

  女子嬌柔的聲音突然傳來，帶著說不出來的算計，遲鶯只覺得這樣的聲音有些熟悉，她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過去，就看到了兩個熟人，遲雲姣和遲清瑤。

  遲雲姣平常便打扮浮誇，總喜歡將珠玉綴滿髮髻，耳朵上也總是戴些誇張的流蘇耳環，而如今再見，遲鶯便覺得她愈發的張揚了，那髮髻梳的極高，數不清的釵環堆積在上面，就像是在頭上栽了棵小樹。

  和她比起來，穿了件粉衣，頭上只有兩支玉簪的遲清瑤無端顯得寒酸。

  「這位便是探花郎未來的夫人啊，還真是讓人大開眼界。」遲鶯旁邊，有位貴女低聲嘀咕了一句，緊接著，周圍的人都拿帕子掩唇笑了起來，沈靈毓也不例外，就好像她們都見過並認識遲雲姣一樣。

  也是，以遲雲姣和遲家的性格，如今終於攀上心目中的如意郎君，怎能會不好好炫耀一番呢？

  而遲鶯此時卻在想，難怪聽沈靈毓講起來的時候，她總覺得哪裡不對，現在她倒是明白了，以遲雲姣的腦子也想不出那種陰險下作的主意，有遲清瑤給她出謀劃策，就說得過去了。

  那名貴女聲音不大，不至於讓遲雲姣聽到，遲雲姣臉上還掛著張揚的笑，她拍了拍遲清瑤的肩膀道：「瑤瑤，你放心，等我進了鄭家，一定會給你做主的。」

  安撫了遲清瑤之後，遲雲姣又高聲道：「掌柜的，把你們店裡最好的胭脂拿來。」

  遲雲姣這麼一嗓子喊出來，玉容坊立刻一片兵荒馬亂，便是剛開始沈靈毓的到來都沒有鬧出這樣的陣仗，又有一名貴女忍不住輕聲道：「嘖，還真是沒規矩，就是可憐了探花郎那清風明月般的少年郎。」

  面對別人的話，沈靈毓一直但笑不語，她在人群中央安靜的打量著遲雲姣，遲鶯總覺得，她那樣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笑話。

  遲雲姣被人迎到了櫃檯前，開始對著一堆胭脂挑挑揀揀，她頭上的釵環太多，稍稍一動作，就有流蘇珠子碰撞在一起發出叮咚脆響。

  這樣的響聲本是悅耳的，但響的次數太多，太頻繁，就有些刺耳。

  「怎麼過去這麼久了，連點新貨色都沒有？我可是馬上就要成親了，難不成讓我帶著這些老舊顏色上花轎？」遲雲姣的聲音又一次響起，她高揚著頭顱，聲音裡帶著說不出來的傲氣。

  就好像故意在炫耀她即將成親這件事一樣。

  「真是上不了台面的東西，張口成親，閉口花轎，整個望京城誰不知道她那樁姻緣怎麼來的，想想日後要同這種人經常宴上碰面，便讓人頭疼呢。」

  「可不是嘛？便是出自商賈人家，也不至於這般沒得忌諱，她若真嫁給了探花郎，日後少不得接觸，想想就害怕。」

  「說起來，她如此不識規矩，鄭家那邊也不教嘛？」

  「鄭家同意讓她進門也是迫於無奈，怕是鄭夫人也巴不得同她少接觸呢，若不是這場算計，鄭公子未來一片坦途，現在…呵…平白沾了個污點。」

  …

  遲雲姣那邊突然撒潑，幾名貴女終於忍不住湊在一起小聲議論起來，沈靈毓始終都沒插話，遲鶯則是看向了遲雲姣旁邊的遲清瑤。

  遲清瑤好像瘦了許多。

  脖子上還能看到幾塊不明顯的淤青，遲雲姣在外面撒潑，她也不攔，就好像真的認識不到放任遲雲姣這麼囂張，影響很不好一樣，她的視線一直朝著遲雲姣看，隱約好像還帶著幾分怨恨的意思。

  不用說，她在侍郎府過的不好。

  知道她過得不好，遲鶯心情就好，她有些不受控制的彎了彎嘴角。

  「蕊姬，這樣的笑話看看忘了便是，莫要帶回王府。」就這遲鶯走神的空檔，沈靈毓突然叫了她一聲，對方幾乎是湊在她耳朵上說話，呼吸搭在她肌膚上，讓她不受控制的後退一步，也算和沈靈毓拉開了一點距離。

  沈靈毓明明年紀不大，方才她湊過來的那一瞬間，遲鶯明顯感覺到了壓力，那樣的壓力和沈觀瀾帶給她的感覺是相似的，她不僅在心裡感嘆，不愧是在權力中心成長起來的少女。

  「蕊姬知曉。」遲鶯乖順的應了一聲，視線卻不敢再看遲雲姣和遲清瑤。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又響起了一陣喧鬧，大家的視線都被那動靜吸引，遲鶯也不例外，只一眼，她就認出來了來人便是侍郎府的陳二公子，也是遲清瑤的夫君。

  陳二公子身形一如既往的肥碩，趁的他背後那兩個小廝活像竹竿，他一進門就高聲道：「賤人，不在家裡等著爺，到處亂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