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仙人手段

  鹿小花似乎根本沒察覺到四周村民眼中的驚懼之色。

  反倒是朝著陸鳳秋揚一揚蹄子，說道：「老陸，給點銀子，我要吃糖葫蘆。」

  陸鳳秋掏出錢袋子，錢袋子上系了根繩，掛在了鹿小花的脖子上，鹿小花大搖大擺的朝著茶攤外走去，走到一半，又想起點什麼來。

  回頭朝著陸鳳秋道：「老陸，你吃不？」

  陸鳳秋笑道：「不吃。」

  這時，茶攤子上的小池鎮村民已經是緩緩朝著四周退去。

  有人小聲嘀咕道：「快去喊鎮長，就說鎮上又來了頭鹿妖......」

  有人嚇的腿肚子直發軟，朝著茶攤子外跑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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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一旁，拿糖葫蘆的小姑娘朝著身旁的白須老頭笑嘻嘻的說道：「爺爺，你看那頭鹿，是不是很可愛。」

  白須老頭「咳咳」兩聲，然後很不自然是瞅了陸鳳秋兩眼，朝著小姑娘說道：「坐下，好好吃你的糖葫蘆。」

  那小姑娘卻是哼了一聲，朝著陸鳳秋看去，眼中露出好奇之色，道：「道長，那鹿是你養的靈獸嗎？」

  陸鳳秋看著那小姑娘笑了笑，道：「是貧道的坐騎。」

  白須老頭拉了小姑娘一把，小聲道：「小環，好好坐下，不要亂搭訕。」

  那叫小環的姑娘卻是很小聲的朝著白須老頭說道：「爺爺，你看這位道長仙風道骨，而且出手大方，一定不差錢，你要不給這位道長算一卦？」

  白須老頭聞言，當即搖頭，小聲嘀咕道：「不看，不看。」

  二人說話極小聲，好似生怕被陸鳳秋聽見似的。

  陸鳳秋小口抿著茶水，怡然自得，仿佛沒有聽到二人的嘀咕一般。

  心中卻是暗笑，這兩人的造型太過別致，應該便是那周一仙和其收養的孫女周小環了。

  要說這周一仙在誅仙里也算是一個身份比較特殊的人物。

  青雲門開山祖師青雲子本是一個江湖相師，半生潦倒，雲遊四方，路經青雲山，發現青雲山乃一風水寶地，於是登山煉道，並在一處密洞內，得到一本無名古卷，修煉有成之後，稱霸一方，開宗立派。

  陸鳳秋暗道，雖然他和這位青雲門祖師道號同為青雲子，但這位收徒弟的本事似乎真不咋滴。

  青雲子生前收了十個弟子。

  十位弟子中，兩人早夭，四人死於江湖仇殺對決，剩下的一人殘廢，一人失蹤，只傳下兩脈。

  五十年後，青雲山方圓百里發生了從有過的天災地震，山洪暴發，地動山搖，死傷無數，又絕了一脈，最後青雲山上只剩下一脈傳承。

  而這周一仙應該便是青雲子那十個弟子當中失蹤弟子的一脈。

  周一仙身份特殊，若論輩分在青雲門比起當今天下第一人道玄還要高。

  陸鳳秋只看了一眼，便能看出這周一仙的修為絕不算高，不過這傢伙的眼光、閱歷、見識，俱非尋常人可比。

  從周一仙進了這茶攤起，便有意無意的在避開自己。

  這周小環提議讓周一仙給他算一卦，周一仙也是飛快的拒絕。

  可見周一仙看出自己不是好招惹的。

  周一仙不招惹陸鳳秋，陸鳳秋也樂得自在。

  不過，這小池鎮的村民似乎對鹿小花有些害怕。

  不消一會兒，鹿小花已經咬著兩串糖葫蘆回來。

  坐在一旁三下五除二將糖葫蘆吃完，鹿小花才騰出口來說道：「這糖葫蘆又酸又甜，手藝不錯。」

  那邊的周小環一聽，嘿嘿一笑，朝著鹿小花走了過去，道：「你是妖怪嗎？」

  鹿小花朝著周小環撇了一眼，道：「小姑娘，你不怕我嗎？」

  周小環好奇道：「我為什麼要怕你呢？」

  鹿小花道：「我可是鹿魔王。」

  周小環道：「那你吃人嗎？」

  鹿小花撇嘴道：「我鹿魔王平日裡吃的都是仙桃，喝的都是仙酒，人肉有什麼好吃的，只有那些蠢貨才會吃人肉。」

  說到這裡，鹿小花壓低了聲音，朝著陸鳳秋瞅了瞅，賊兮兮的和周小環說道：「瞧見了沒，那是我的長期飯票，做鹿就要像我這樣厲害，找個長期飯票，吃香的喝辣的，要銀子給銀子，羨慕不？」

  說到這裡，鹿小花揚起了鹿腦袋，神色間十分自得。

  周小環一聽，笑道：「哇，你好厲害。」

  鹿小花道：「那是當然，我在這方面有心得，來來來，我仔細說給你聽。」

  ……

  就在鹿小花和周小環大吹特吹的時候，茶攤外面的街道上已經有一大票人圍了過來，足足有二三百人。

  為首的是一個老人，在那老人的身旁，還有一個年輕人。

  其餘村民之中的青壯手中都是拿著農具，氣勢洶洶的朝著茶攤這邊圍了過來。

  「鎮長，那頭鹿妖就在前面。」

  「殺妖怪！」

  「把鹿妖趕出鎮子！」

  這時，那些村民突然有人高聲喝道。

  一時間，此起彼伏的呼喊聲激烈起來。

  ……

  街上的動靜自然瞞不過陸鳳秋，他坐在原地靜靜等待著。

  不到一會兒，茶攤已經被圍了個水泄不通。

  「鎮長，就是那頭鹿！會說人話！還......還吃糖葫蘆！一定是個妖怪！」

  只見那茶攤外面，一個年輕人正給一旁的老者指認著小花。

  「你才是妖怪，你家全是妖怪！」

  就在這時，剛才還在和周小環嘀咕的鹿小花，突然揚起頭來，朝著那茶攤外面的村民開口說道。

  「鎮長，你聽！」

  「真的是妖怪啊！」

  「會說人話！」

  鹿小花一出聲，當即讓圍在四周的村民有些慌亂。

  陸鳳秋將手中的茶杯放在桌子上，出聲道：「小花，不要胡鬧，過來老實呆著。」

  鹿小花聞言，朝著那些村民吐了吐舌頭，然後走到陸鳳秋身旁。

  陸鳳秋的模樣和氣質，落在那些村民眼中，自然是和得道的仙長無疑。

  那為首的老者看到鹿小花直接被陸鳳秋叫走，眼中露出一抹喜色。

  直接朝著陸鳳秋拱手道：「小老兒是小池鎮的鎮長，不知仙長駕臨我小池鎮，有失遠迎。「

  「鄉野村夫，見了仙長的仙獸口吐人言，誤以為是妖怪，這才興師動眾，還望仙長莫怪！」

  陸鳳秋笑了笑，道：「無妨。」

  那老者聞言，直接揮手朝著四周的村民道：「散了，散了，都散了。」

  「這哪兒是妖怪，分明就是仙長豢養的仙獸！」

  那些村民見狀，瞅了瞅陸鳳秋，覺得陸鳳秋著實符合高人仙師的模樣，於是也就散了去。

  唯有那老鎮長還有個身著儒服的年輕秀才留了下來。

  老鎮長看著陸鳳秋，欲言又止。

  一旁的那年輕秀才道：「哎呀，鎮長，我來說。」

  只見那年輕秀才走進了茶攤，朝著陸鳳秋躬身作揖道：「敢問道長可是修真之人？」

  陸鳳秋道：「不必多禮。」

  那年輕秀才聞言，當即作揖道：「仙長在上，求仙長替我小池鎮斬妖除魔！」

  陸鳳秋看了看那年輕秀才，道：「斬什麼妖？除什麼魔？」

  那年輕秀才語氣沉重道：「三個月前，在鎮外十里的黑石洞來了一頭妖孽。」

  「那妖孽三個月來，不停騷擾的本鎮，到了最近這一月以來，更是變本加厲，夜夜俱來，掠去牛羊家禽無數。」

  「就在昨日，我鎮上的王家父子為了家中最後一隻牛與那妖孽爭鬥，竟然被那妖孽直接給害了性命！」

  「仙長既然是修真之人，定然是極有本事的，還請仙長替我小池鎮村民除了此妖孽！」

  這時，那鎮長也上前道：「只要仙長能替我小池鎮降伏那妖孽，錢財不是問題。」

  陸鳳秋聽了，拂手道：「錢財就不必了，既然遇到了害人性命的妖孽，貧道自會斬之。」

  那老鎮長和年輕秀才一聽，相視一眼，臉上還有些不太相信，沒想到這仙長如此好說話，連錢財也不要，能靠譜嗎？

  那年輕秀才還一臉不敢相信，出聲道：「仙長說的可是真的？」

  陸鳳秋笑道：「自然是真的，放心，待貧道飲完這碗茶，便斬了那妖孽。」

  那老鎮長和年輕秀才當即大喜，朝著陸鳳秋躬身作揖道：「多謝仙長！」

  陸鳳秋將碗裡的熱茶喝完。

  只見他朝著二人笑了笑，道：「二位稍候片刻！」

  說罷，只聽得他袖中嗡嗡作響，然後一柄熒熒小劍從他袖口之中飛出，然後在陸鳳秋的頭頂盤旋之間，變化為三尺劍，上面閃爍著絲絲電芒。

  「去！」

  陸鳳秋輕喝一聲。

  雷劫劍倏然而出，化作一抹流光，朝著北方的天際深處飛去。

  陸鳳秋突然展現的神通，讓那老鎮長和年輕秀才登時瞪大了雙眼。

  「這......這......這......」

  那老鎮長看著倏然而逝的雷劫劍，指著天空之中，張大了嘴巴，半晌說不出話來。

  那秀才則是目瞪口呆的說道：「當真是仙人手段，當真是仙人手段！」

  陸鳳秋朝著那老鎮長笑了笑，道：「二位稍安勿躁，可以坐下喝杯熱茶。」

  說著，陸鳳秋又道：「茶倌兒，再來壺熱茶。」

  在茶攤的大鍋前站著的那茶倌兒都傻眼了，聽到陸鳳秋的聲音，方才如夢初醒。

  哪裡還敢有半分怠慢，當即給陸鳳秋又上了一壺熱茶。

  ……

  這時，只聽得那周小環拍手叫好道：「哇！好厲害！」

  坐在一旁的那周一仙眼中透著驚疑之色，偷摸的在陸鳳秋身上瞟來瞟去。

  心中亦是暗道：」這道人的手段當真是厲害的緊，這等御劍之術，簡直聞所未聞。「

  「莫非這飛劍飛出去，便可斬了那十里之外的狐妖？」

  「便是那道玄真人也沒有這樣的手段吧。」

  「想我周一仙走遍天下，還從未聽說過這世上有這麼一號人物。」

  「這道人身上怎麼好像有一層迷霧似的，他看我一眼，便好似被長輩盯上了一般。」

  「真是怪的很，怪的很。」

  ……

  自從陸鳳秋將坤部七大神通全部練成之後，他便能以念御劍。

  一縷神念附在那雷劫劍上，別說是十里之外，便是百里之外，亦可取敵性命。

  ……

  小池鎮北方十里處的一片樹林深處，古木參天，陰氣陣陣。

  林中大霧瀰漫，雖然是大晴天，但是陽光卻是穿不透這大霧。

  此時，化作流光的雷劫劍，迅如急電，一閃而過，穿過那層層大霧，進入了一處深邃不可見底的石洞之中。

  在洞中最底部，是熾熱無比的地下洞穴，熱浪滾滾。

  一個巨大的地底岩洞下方，一個石台之上。

  趴著一隻白色的大狐狸，那白狐一共有六隻尾巴。

  在那白狐的身邊，還站著一個三條尾巴的白狐。

  只聽得那六尾白狐說道：「你昨夜殺人了？」

  那三尾白狐道：「是兩個不長眼的人。」

  那六尾白狐嘆了口氣，幽幽說道：「我的傷是好不了了，你殺了人，恐怕很快便有人尋到這裡，這兩日外出，你要小心一些。」

  那三尾白狐道：「大哥，你放心，你安心養傷，外面的事交給我處理。」

  六尾白狐道：「你不過才三百年的道行，碰到普通人還好，若是引得那些大門派的弟子來，就算你有玄火鑒，也難以是他們的對手。」

  「還是小心些為妙。」

  那三尾白狐道：「知道了，大哥。」

  就在這時，一抹劍光倏然從一處甬道之中飛出，劍光大作，雷光閃閃，劍芒在瞬息之間，便將兩個白狐給湮滅絞殺。

  岩漿依舊滾滾，洞中已經沒有了狐語人言。

  ……

  茶攤上，陸鳳秋還在悠哉悠哉的喝著茶水，一旁的那老鎮長坐在一旁，朝著陸鳳秋恭敬道：」還未請教仙長尊號？「

  陸鳳秋輕聲說道：「貧道青雲子。」

  老鎮長聞言，道：「原來是青雲子仙長，失敬，失敬！」

  就在陸鳳秋的話音落下之時，一旁的那周一仙猛的心神一震，登時眼中又露出驚疑之色，猛的朝著陸鳳秋看去。

  「青雲子......青雲子......」

  周一仙看著陸鳳秋嘀咕道。

  這時，天際深處，劍光飄搖而回。

  周小環看到了劍光，在一旁拍手驚呼道：「回來了，回來了，劍飛回來了！」

  那老鎮長和年輕秀才急急忙忙的朝著外面的天空看去。

  只見劍光繚繞之間，那剛才還在天空之中的雷劫劍已然回到了陸鳳秋身旁，陸鳳秋順手一收，劍光斂去。

  一切恢復如初。

  陸鳳秋起身，朝著那二人道：「二位，妖孽已經除去，貧道也該啟程了。」

  「這茶不錯，茶倌兒，結帳。」

  說著，陸鳳秋撂下一錠碎銀子，下一刻，人已經出了茶攤，再看去時，他已經騎著鹿小花登天而去。

  茶攤內的人還沒反應過來，已然沒有了陸鳳秋和鹿小花的蹤跡。

  片刻之後，那老鎮長和年輕秀才方才反應過來。

  朝著天空之中看去，那老鎮長臉上滿是驚喜之色，直呼道：「真是仙人顯靈了，真是仙人顯靈了！」

  那年輕秀才更是滿臉羨慕，呢喃道：「真是仙人風範，祖宗保佑，祖宗保佑，仙人顯靈，替我小池鎮的百姓除了妖孽！」

  坐在茶攤之中的周一仙看著乘鹿而去的陸鳳秋，眼中露出驚疑不定之色，他嘀咕道：「青雲子，怎麼可能是青雲子？「

  「這道人到底是誰？怎麼會與我青雲門開派祖師的道號一般無二。」

  「難道真是巧合？」

  「這天下間，竟然還敢有人用青雲子的道號？」

  「難道不怕青雲門的人找麻煩？」

  要知道青雲門可是當今天下正道第一大派，青雲門掌教真人道玄更是天下第一人。

  居然有人敢用青雲門開派祖師青雲子的道號！

  這不是和青雲門作對嗎？

  這時，周小環在發愣的周一仙眼前揮手道：「爺爺，爺爺，你聽到了嗎？」

  「剛才那個道長自稱是青雲子呢。」

  「好巧哦，和青雲門的開派祖師一個道號。」

  周一仙忽然想到了什麼，急忙站起身來，朝著周小環道：「走，咱們去黑石洞瞧瞧！」

  周小環道：「去黑石洞幹嘛？」

  周一仙沒好氣的道：「自然是去瞧瞧那妖狐到底死了沒有！」

  ……

  三日之後，朝陽初升。

  神州北地的須彌山山路之上，已經有許多百姓沿著山路台階向那座雄偉的寺廟行去，他們手中多半提著香燭供奉，滿面虔誠。

  其中有一些人家還帶著孩子一起前來朝拜，孩童天真，在這山路上反而並不覺得疲累，許多少年前後跳躍跑動著，一派興高采烈的模樣。

  在這群百姓中間，還有兩道頗為特殊的身影。

  一個道人和一頭鹿。

  陸鳳秋看著這須彌山的風景，滿目都是欣賞之色。

  鹿小花開口道：「老陸，我們這是要去哪兒？」

  陸鳳秋笑道：「這山上有座天音寺，我們去瞧瞧。」

  誅仙之中五卷天書，滴血洞中一卷，鬼王宗手裡有一卷，天帝寶庫之中有一卷，這天音寺的無字玉壁之上也有一卷，還有一卷便是青雲門的古劍誅仙。

  陸鳳秋看過了滴血洞的天書，從那小池鎮離開後，便直接奔著天音寺來。

  天音寺與青雲門、焚香谷為正道三大門派。

  其山門所在，幾乎天下皆知。

  陸鳳秋稍加打聽，自然便知曉了須彌山天音寺處在何地。

  咚！咚！咚！

  山上傳來了悠揚的鐘聲。

  半柱香之後，陸鳳秋站在天音寺前，高聲喝道：「貧道青雲子前來拜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