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三章 來得及

  她搖搖頭，看著月塵，她的眼裡滿是驚恐與不相信。

  月塵真想把她救自己的那一段故事說出來，可是誰能相信這世界上的還有一種醫術能醫好她那滿臉的疤痕呢？沒有人會相信的，她自己也不能全部相信。

  外面已經響起了打更的聲音了。

  再晚了，恐怕她自己都出不了飛鳳樓了。

  

  她只得忍住心酸，對她說道「你什麼都不要說，你聽我的就是了，我是來幫你的。很多事，以後有機會再慢慢說與你聽。」

  她從懷裡掏出銀針，把落鳳背後那些有淤血的地方扎了幾下，頓時有烏黑色的血順著針尖的地方流了下來。她又依次把那些瘀腫的地方用銀針扎過，然後告訴落鳳說道「那些傷口讓他自然癒合就好了，不要再裹上厚重的紗布。那樣不透氣，傷口不但癒合得慢，而且可能會發膿的。」

  她做完這一切後，說道「我現在把你的穴道解開，你不要大聲叫喊，明白嗎？」

  落鳳使勁地點了點頭。

  月塵剛放鬆下來，坐在她的身邊，伸出手點開了她的穴道，哪承想落鳳手疾眼快地把她的面紗揭了下來。

  一張雪白如梨花的臉呈現在她的面前。

  又熟悉又陌生。

  「你？你是誰？」落鳳哽咽地問道，有點不知所措，畢竟她剛剛幫了自己，那些施針的手法她也是會的，那銀針她是熟悉的。

  說完，她又眨了眨眼睛，扭過頭，看著月塵。

  月塵看著她一副倔強的樣子，不知道說什麼好。

  她沉默了一會，說道「記得你上次救了一個人嗎？那個人滿臉都是疤痕。」

  落鳳軸著脖子說道「記得，那又怎樣了？」

  「那個人讓我來幫你的。」月塵話到嘴邊還是拐了個彎，她不想解釋得太多。

  「是嗎？那你要代我謝謝她。」落鳳依然用倔強的神態看著她，一點沒有謝意地表達著感謝。

  月塵並不計較這些，她知道她所受的創傷不僅僅是身體上的，更是心理上的。

  月塵看著她，不忍心離雲，可是外面的打更的聲音又響了起了，又過了一更了，她必須得走了，不然她連王府都回不去了。

  她站起來，離別的話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可是那又怎樣呢？

  她說「那個人還說要你好好照顧自己，如果你還有什麼未了的心愿，告訴她，她會為你去做的。」

  落鳳懷疑地看著她，說道「謝謝你，也謝謝她，你告訴她我謝謝她還派人來看我，不過我真的沒有什麼未了的心愿，一個煙花女子而已。一朵再美麗的花兒落在煙花之地，也只能流於絢爛，終於泥塵。」

  月塵突然想到她剛剛被騙，一定不會相信任何人了。

  她說再多解釋得再多也無濟於事了。

  她說道「我還會再來看你的，你安生養著吧。」

  誰知落鳳說道「你如果真的希望我安生養著的話，就不要再來了吧，我不會再上當受騙的。不要枉費心機了，沒有戒指，沒有心愿。」

  「你誤會了我。」月塵淒楚地說道。

  此時門廊上傳來一陣急驟的腳步聲，啞女還癱軟在地。

  她把啞女扶上椅子，然後告訴落鳳說道「再過一柱香的時間她自然就會醒來，你不要慌張。我要走了。」

  落鳳不回答，只是用懷疑的眼神定定地看著她。

  她沒有時間再說更多了，她一點也不怪落鳳不相信她，此時她只希望她好好的，不要再受到任何傷害了。

  離開的時候，她的心裡像是壓上了一塊大石頭。跳出窗戶，夜風正冷，飛鳳樓里燈火點點，此時放眼望去，像極了平常人家的生活，然而誰又知道在那一扇扇漏出燈光的窗戶裡面又有多少悲傷的眼淚呢？

  她深吸了一口氣，該走了。

  她知道飛鳳的暗守非常厲害，她的每一步都很小心，還是被發現了。

  頓時有十幾條人影朝著她的方向追了過來。她的輕功一向很好，再加上在洛川王府文書把她照顧得很好，所以她的體力與精力都很好。

  那些人又怎能追得上她？

  不過是她不想讓人家看出她是住在洛川王府的，所以她果斷地選擇了去往鳳來客棧的地方。

  可是她從小在樹林裡長大，並且常常去山林中幫師父採藥，練就了一身好輕功。

  不多久，她轉到鳳來客棧的時候，身後跟著的人一個也不見了蹤影。

  她嘆了口氣，連想嫁禍給尹枝公主都不行。

  她又轉身回到王府了。

  文書正在院中等著她，看到她回來，她拿著燈籠迎上去，問道「姑娘，怎麼樣？見著你說的那個姑娘了嗎？她還好嗎？有沒有外界傳言的那麼恐怖？」

  月塵搖搖頭，什麼也不忍說了。

  文書又說道「姑娘，可還來得及呢？我剛才有去那邊的荷塘看了，殿下正在那裡。」

  月塵想了想問道「那裡可還有別人？」

  「沒有了，想必是小憐把話帶到了吧。」

  「沒有這麼簡單的。一定會有人的。不過我還是要去一趟。」

  「文書和你一起去。」

  「不，你就在這裡等我。」

  文書還要說些什麼，她出手如閃電般地把她的穴點點了。

  文書只能睜大眼睛看著她，一動也不動不了。

  月塵心裡藏著落鳳受傷的事，又對文書突然出手，她心裡說不出的苦悶與難過。

  她後退著往外走，一邊流淚一邊對文書說道「對不起，你不要怪我。」

  爾後她單薄的身影消失在茫茫夜空中。

  文書立在那裡，只能轉動著眼珠看著月塵越走越遠。她恨不能此刻自己功力大增，好沖開穴道，與她一起去荷塘。

  王府的夜晚靜悄悄的，靜得連一隻飛鳥都沒有。

  月塵輕車熟路地來到了荷塘，一路上藉助那些灌木叢與亭台樓閣的掩護，她總算順利地到達了荷塘邊上。

  在那棵柳樹下，立著洛川頎長的身影。

  月塵站在另一邊凝視著那看得不甚清楚的身影，想走近，又怕抑制不住自己內心的悲苦。

  如果因為自己的原因而導致事情一發不可收拾的話，她永遠也不能原諒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