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夢境
2024-06-02 18:15:31
作者: 規劃失憶
她的手扶過的門框上血跡像是一個猛獸,在嘲笑著她的徒勞無功的掙扎。
她踉踉蹌蹌地向前走著,還有兩個台階就是那光滑的露出青石板面的大街了,大街上人影幢幢,她已然看不清了。
她眼前一黑,「咚」的一聲不知道碰到什麼地方了。
再然後,她好像又回到了綿軟的夢裡,那是什麼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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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裡,她像一隻精靈一樣,輕輕地飛,悠悠地天空做著夢。
那麼多白雲,那麼多花朵,清澈的湖水,還有那些開在春天裡的小花。
這是什麼地方?
她好奇地問著自己,忽然湖水裡湧出了一股又一股的淤泥。
一個頭上戴著銀飾的姑娘,一邊走著,那些銀飾一邊旁門碰撞著發出「叮鈴鈴」的好聽的聲音來。
聲音真是好聽極了,突然那些好聽的聲音像一陣突然襲來的風,狂風過境後只剩下一些帶著惶恐的驚叫聲與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嘈雜的聲音。
等了許久,許是她累了,她又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不知道這是一個冗長的夢還是一個不願意面對的現實。
等她睜開眼睛的時候,那些黑色的淤泥不見了,那些沒過胸口的河水也不見了,只覺得胸膛里格外的清澈透明。
她長長地舒了口氣,好像堵在胸間的鬱悶一掃而光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終於睜開了眼睛。
她驚恐地發現,她沒有戴上面紗。
她的臉上滑溜溜的,沒有用以遮羞的那塊黑色的面紗。
她一下子從床上彈了起來。
床頭的桌子上香菸裊裊,一縷又一縷的香氣撲鼻而來。
周圍真靜。
她試探著走到門口。
果然,靜只是暫時的。
門口立著兩位女子,她們眼睛直視著前方,仿佛她不存在一樣。
她迫不得已地走到她們的面前,問道「這是哪裡?我怎麼會在這裡?」
兩位女子並不看向她,她們像背書一樣齊聲說道「這裡是洛川王府,我們奉命保證姑娘的安全。」
月塵好笑地問道「那麼,你們告訴我,你們怎麼不看著我說話?」
兩位女子又齊聲說道「主人交代過,不許直視姑娘的眼睛。」
「好吧,替我謝謝你們的主人。」月塵轉過身,淚水不由自主地流了下來。
她關上門,含著眼淚,拿起床頭柜子上放著的蠶絲面紗。
她細細地撫摸著那些柔軟的面紗,真白啊,像天邊的雲朵,可是她習慣了黑色,這樣的白不是白,而是一種觸目驚心的嘲諷。
不遠處的梳妝檯上放著一張鏡子,古銅色的鏡子裡倒映出她瘦削的身影來。
她抬起腳想走過去看一看自己到底有多面目可憎,可是她忍住了內心的衝動。
她抬起的腳又輕輕地擱到地面上。
到底不能辜負了主人的心意,不是嗎?
白色的蠶絲面紗旁邊放著黑色的面紗,真是體貼的人哪。
她把手中那仿若無物的白色的蠶絲面紗放下,拿起了那代表著她一生的黑色的面紗,像即將涅槃的僧人一樣,緩緩地、細緻地將那面紗層層地擱在自己的臉上,只露出一雙代表著未來的黑色的眼睛。
那眸子像晨露一樣,晶瑩晶瑩的。
她坐在凳子上,凳子細心地裹了一層棉布,一切收拾妥當之後,她獨自一人坐了很久很久,她想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想了很久很久,仿若一生那麼久,印象中最為深刻的仇恨與痛苦不過是司馬真的死,那樣的慘不忍睹,那樣的錐人心骨。
除此,她仿佛不知道她還有什麼事值得難過,或許麻木就是這樣的吧。
她嘆了口氣,用手抹了一把眼淚,她站起身,心裡默默地給了自己一個微笑,就這樣吧,就這樣面對這無望的人生吧。
她的心裡一陣痙攣,忽然胸口一陣發痛,她嘴裡忍不住發出「絲絲」的聲音來,她捂住胸口,豁然發現,自己的胸口上裹著厚厚的一層東西。
她急急地打開衣服,那是一層紗布,白色的紗布上滲出紅色的血絲來。
她用手輕輕一按,痛感是那麼的明顯。
紗布的邊緣處有些泛黃,顯然是被處理過了。
「受傷了?」
她自嘲地問了自己一句。
突然,就是一霎那間她想起了飛鳳樓的事情,想起了張春花,想起了她那顫慄的臉她臉帶著驚惶的眸子。
就像暴雨中的一道閃電一樣,她一下子思路清晰了起來。
她一分鐘都不能再耽擱了,想到這裡她拿起掛在旁邊的黑色披風,如風一般打開了房門。
不知道何時,陽光熱烈地爬上了天空的正中央,光線太強,讓她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她有片刻的眩暈,站在門兩邊的女子雖然眼睛沒有看向她,卻像後背長了眼睛一樣,在她即將倒下的一瞬間扶住了她的腰。
她頓了頓神,再次睜開眼睛,掙扎著立起身來。
一位女子說道「姑娘躺了半個多月了,突然一下子起來是有點不適應的,凡事要慢慢來。」
另一位女子附合地說道「是呀,是呀,適當地走走幾步就好啦。」
她嘴裡說著「謝謝」,腳步卻沒有停下。
她直直地沿著碎石子鋪就的路向前走,一直走到一處花圃的前面,前面是一鋪雞蛋黃花,黃色的花朵像向日葵一樣在秋日裡招搖著。
「沒有路了?」
她自問道。
跟在她身後的兩位女子一齊問道「姑娘要去哪裡?」
「我要去飛鳳樓。」她說。
「去那裡做什麼?」一女子問道。
「找一個人。」她答道。
「那姑娘過幾日再去,可好?」一女子溫言軟語地勸解道。
「刻不容緩。」她咬牙切齒地答道。
「姑娘,聽我一句勸,事緩則圓,再說,姑娘如要出去,實在是容我去稟告主人一聲,好嗎?」一女子懇求道。
「好吧,你們去吧,順便告訴我,如何才能走得出去。」她語氣冷淡地問道。
「這個」兩位女子面面相覷地看了一眼,遲疑地說道,「主人吩咐過,不許忤逆姑娘,可是姑娘這樣的身子骨實在是不能走出王府,不然再遇到壞人可怎麼辦才好呢?姑娘難道不知道自己身受重傷嗎?難道不知道是我們主人費了多大的勁才救活了姑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