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陷阱

  他們無處可去，只得從山的另一面小路里往回跑，可是回家的路無論走哪一條都會經過山口那條小道的。

  百般無奈之下，她們躲藏在草叢中很久了，直到月上三更，看著一撥人走過之後，他們才偷偷地從山林里爬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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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冷又餓又累。

  剛走到路上，張春花就摔了一跤。

  可是她摔得一點也不疼，當然除了摔了一身黏呼呼的東西。

  她好像被什麼東西給絆倒了，肉肉的、滑滑的，有點硬，有點涼。

  她捂住嘴，小聲對秦二狗說道「什麼東西？嚇死我。」

  此時，月亮像一輪玉盤一樣，高高地懸掛在天空上，只照得山林裏白晃晃的一片。

  秦二狗到底是男人，膽子大一些。

  他無意地說道「那就撥開看看吧。」

  說著不知道他從哪裡撿來了半截木棍子，他真的用木棍子把絆倒張春花的東西撥開來看。

  不看則罷，一看他與張春花倆人頓時嚇得面如土色。

  月光下，張春花的娘瞪著大大的眼睛，不解地看著她的女兒。

  那一幕駭人極了。

  張春花每每回憶起來猶如千萬隻針一齊戳著她的心窩子，讓她疼得真不起腰來。

  她張大了嘴，卻不敢哭出聲來。

  「怎麼會這樣？怎麼能這樣？」

  她不解地問道，她想放聲大哭，卻不知從何哭起。

  她悲慟地倒伏在她母親的屍體之上，親手把她母親那雙看不透人世的眼睛給合上了。

  「她這一輩子吃了很多苦，過得很不容易。」

  很多天後，當她和秦二狗逃到琉璃城的時候她回憶起自己的母親的時候是這樣對秦二狗說的。

  她們拖著她娘的屍體想找一塊地方給埋葬起來，哪裡知道在她娘的屍體下方還有一具屍體四仰八叉地倒在那裡。

  不是二麻子是誰？

  二麻子死了，張春花只能給一聲唏噓，她一點也不難過。

  如果二麻子能讓她的娘開心，她倒也不與他為難。現在她娘死了，二麻子也死了，可是二麻子與她又有什麼關係呢？

  所以當秦二狗問她要不要把二麻子的屍體一起埋葬的時候，她堅定地搖了搖頭。

  她只願意收斂她母親的屍體，二麻子的屍體不管是餵了鳥還是自行腐爛，她一概不關心。

  就這樣，深更半夜裡她與秦二狗把她的親娘葬在了或許她自己都再也找不到的地方，灑下幾行熱淚，只得顧著活著的人去了。

  母親已死，家是回不去了，於是她與秦二狗便逃到了琉璃城。

  哪成想，經此折騰，秦二狗又生了病，他們在城西租了一間小破屋子，房主是個聒噪的老太婆，房租一天也不肯遲緩。

  以前有著秦二狗在外面幫人幹活，每天尚能落得幾吊錢，交得房費，尚能果腹，秦二狗已病，她一個婦道人家，下不了苦力，又不得拋頭露面，房主又催逼房租，日緊一日，眼看著秦二狗病得奄奄一息，尋死又沒有勇氣，只得苦求了房主，把自己典身到青樓，做了那迎來送往的營生。

  月塵聽了她與秦二狗的遭遇，心裡極了，可是又不能說出自己的身份。

  於是她繼續問道「那秦二狗現在怎樣了？」

  「能怎麼樣呢？古人言『福不可享盡』現在想來也真是如此了，想那女神醫在秦二狗家的時候，那時候的他是多麼的威風啊，有多少人求著他，捧著他，看著他的臉色說話，現而今，他只能躺在床上，靠著我去做那最下流的事情去苟活。」

  說著，張春花捂著嘴低低地哭泣了起來。

  月塵拿出帕子遞給她，一時之間她心裡又是悽惶又是痛楚，他們怎麼會變成這樣？原以為秦二狗有了地有了房還能娶了張春花，會過上普通人的富足的日子，哪成想命運百般弄人。

  再說張春花，雖說是庶出的小姐，可到底是大家閨秀，竟然流落青樓。

  而自己至今仍不知自己的來處。

  她蹙眉想了一會說道「這樣，我隨你去你們住的地方看看秦二狗去，好嗎？」

  張春花受驚似地連連擺手，道「怎敢勞駕怎敢勞駕呢？我們那地方又髒又破，實在是不敢勞動尊駕呀。」

  月塵差點脫口而出道「我就是昔日住在秦二狗家的女神醫呀。」

  可是她到底忍住了，她現在說這些又有什麼用呢？面目盡毀，聲音已失。

  她只得忍住悲痛，說道「祖上倒是傳下來一些方子，專是治病救人的，我聽你的描述，秦二狗的病我的祖上倒是有法子可治。等他的病治好了，你也不用再去倚門賣笑，你們倆好好地過日子，再也不回秦家窪了，把所有的有關秦家窪的事情都忘了吧。」

  「那怎麼能忘呢？那座山上不知道哪個犄角旮旯里還葬著我的親娘呢。可是即便治好了秦二狗，我還是要在青樓里待下去。當初跟媽媽說好了是典整個人進去的，哪能說走就走呢？」張春花抹了一把淚，好似她的紅愁慘綠總是找了一個傾訴的人。

  「先去看看秦二狗吧。」月塵不由分說地拉起張春花道。

  「你要去我便領你去吧，反正我現在也是生之無味了。」她像下了很大的決心似的，站起了身。

  再也不似當初那樣軟綿綿的。

  整個人沉浸在悲傷的月塵絲毫沒有看到張春花的異樣，她只想快點見到秦二狗，治好她，替張春花贖了身，然後給他們買一座宅院，隨便他們做些什麼營生都好，能安安生生地過一生，這樣她心裡也就踏實起來，沒有負累了。

  張春花帶著她下樓，又匯入了擁擠的人流中。

  七拐八拐的月塵也辨不明方向了，她記得張春花告訴她他們是在城西租的房子，可是拐來拐去，她也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只見前面一間破屋子，裡面橫七豎八地放著各種雜物，她也不疑。

  張春花側過身子讓了她一讓，她想也沒想，就這樣走了進去。

  哪裡知道她剛走進去，地面就坍塌了，絲毫沒有防備，她就這樣掉進了陷阱。

  在下落的那一瞬間，她還大聲地對著張春花說道「快跑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