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緬懷
2024-06-02 18:14:51
作者: 規劃失憶
可是他卻仿佛看見他還是躺在那個地方,還是那張躺椅,還是病懨懨的他,張著嘴一副要人伺候的模樣。
她想伸手去揩掉他嘴角的飯粒,可是伸出手卻只能抓住一把空氣。
夜風很冷,她的手又在流血,夜風吹得她的手骨頭都是疼的。
她不能再耽擱了。
於是她彎下腰,就在司馬真臥室的門口的地方,那實木的門已經被燒沒了,她輕輕地搬開那些青石磚塊。
徒手把那些泥土刨開,再把桂花樹栽了進去。
這樣,她再次來的時候就不會忘記司馬真的房間了,只要樹在,那麼總還有點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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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去園子裡找了個破瓷盆舀了幾盆水,澆在桂花樹上。
濕潤的新鮮的泥土看起來充滿了生命力,這是滿園子的殘敗的秋色中唯一一點的生命的象徵。
做完這一切後,她站在桂花樹前,最後看一眼這座園子。
她扭轉身,一把翠玉笛子放在她的脖子上,隔著衣服她都能感覺到那絲絲的涼意浸進了她的皮膚。
「說,你究竟是什麼人?」月琴身著綠色的紗少,頭上還是綠色的頭繩捆著幾個小辮子。
「你跟蹤我?」她質疑道。
「我不但跟蹤你,我還救了你的命。你這個樣子出來,萬一遇到壞人只能任人宰割嘍。」她收起笛子,用戲謔的口吻說道。
「我是誰你不需要問。」
「我當然要問,不然我的架不就白打了嗎?不過,最好你現在趕緊跟我走,來的人多了我可就打不過啦。」她說道,看向月塵嘆了口氣說道,「我本來不愛管閒事的,可是看你著實可憐。我想如果是我師姐在的話,她一定會幫助你的,所以我就想替我師姐做一點事吧。說起我的師姐,我有好久沒見她了呢,我真的好想她啊。」
月琴是小孩心性,提起月塵,她嗚嗚地哭了起來,一邊哭一邊說著「走吧,快走吧,剛才有人要來揍你來著,我想著你傷還未好,所以就替你打發了他們。我看你想把桂花樹栽好,我想著你受了那麼重的傷肯定與這裡的人有關係,讓你緬懷一下吧,從今以後到你傷勢完全好了之前,你都不能再來這裡了。我們已經耽擱很久了,走吧。」
月琴一邊說一邊拉起她,飛檐走壁專揀那些無人行走的小道上,奔著夜色濃重的茂密的林子裡去了。
回到小院裡,沐同早已拿著燈籠侯在門旁了。
他拉起月琴的手,吃驚地叫道「你怎麼了?你的手流血了嗎?」
說著,他心疼地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裡摩挲著,一邊嗔怪道「我都說了我去就行,我去就可以,你非要你去,你不過是跑得比我快些罷了。你瞧,手都流血了,心疼死我了。石瓶,石瓶,快拿乾淨毛巾來啊。」
石瓶應聲而出,她拿著毛巾擦著月琴的手,一邊擦一邊說著「琴姑娘不過是手流了一點血而已,也不看看別人都傷成那樣也沒有你這樣大驚小怪的啊。」
沐同生氣地說道「別人是別人,怎麼可以這樣對琴呢?我絕不會允許琴受傷的。」
說完,他突然啞然失笑道「琴,你看你看,你的手完好無損啊,那那血是從哪裡來的呢?嚇死我。」
他長長地舒了口氣。
月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說道「咦,剛剛我還拉著那人的手呢,怎麼轉眼就不見了?唉呀都怪你呀,你沒事拉我的手做什麼?她不會又跑出去了吧?」
她急急地屋裡看著,石瓶笑道「緊張什麼?我看見她了,她已經走到我的屋子裡去了。你也辛苦了,沒受傷也是好事,受傷了也不用像沐同那樣大驚小怪的。」
月琴甩沐同的手,走到石瓶屋裡,看著月塵正在用布纏繞自己的手,她一把奪過她手裡的布匹,說道「光這樣纏著不行的,你必須要用藥湯把你的手清洗一遍,明白嗎?」
「不需要」她冷冰冰地回道。
石瓶端著一盆水出現在門口,她什麼話也沒說,直接把水端到月塵的面前。
她說「我懂你,我知道你想做什麼,你聽我的,我,我反正不會害你。」
她自顧自地說著,把月塵那雙流著血的嶙峋的手直接按在盆里。
盆里是用熬的藥的殘渣浸的水,那水本來就是橙色的,她的手放進去,顏色一下子變得黑了。
月琴又問道「你去司馬府是為了找戒指嗎?你找什麼戒指?價值連城嗎?」
「與你無關。」月塵又是冷冰冰的語氣。
「當然與我有關。」她笛子一橫,「我也在找那枚戒指。」
「琴姑娘,玩笑話可說不得的,你看看這位姑娘都傷成這個樣子為了那枚戒指,你何必又往自己身上兜事呢?」
石瓶半是勸慰半是試探地問道。
「你懂什麼?我在司馬家那廢墟的園子裡聽到過她與一個面目可憎的白髮飄飄的老人對過話,她們提到了那枚戒指。」月琴不服氣地說道,「我想司馬家滅門的原因肯定與戒指有關吧。這位姑娘既然去司馬家找戒指,還把司馬家的桂花樹重新栽種了一遍,我估計一定是與司馬家有著淵緣的人,既是如此,你為何不把你的秘密說出來呢?」
「她不說自然有她不說的理由,我覺得吧,我們住在這裡挺好的,多一事遠遠不如少一事好,你覺得呢琴姑娘?」說完石瓶又補上一句,「不過我覺得你是個愛找麻煩的人,你還是聽聽沐同怎麼說吧。我總是覺得沐同這個人還比較靠譜,而你,真的自己就是個大麻煩,現在還嫌麻煩不夠多。」
這下石瓶心裡更加確定了面前這個人一定是要找錦盒的人,只是她還不知道她要找的人就是她石瓶罷了。
她心裡暗暗竊喜,終於可以把這個燙手的山芋扔掉了。
可是月琴總是毛手毛腳的,進她的屋從來不敲門,再加上月琴的輕功又神出鬼沒般讓她吃不透,她一直想找一個合適的時機把錦盒交給面前這個人,可是一直不曾有恰當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