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養傷
2024-06-02 18:14:47
作者: 規劃失憶
月琴畢竟是雲無岫的徒弟,雖然離開師父的時候年齡尚小,可是從小耳濡目染,自是懂重一些醫理。
她不再關心月塵的來歷了,她只知道一個人能夠忍受那些常人無法想像難以承受的痛苦活下來,那麼她心裡一定著有比谷山的最高峰更高的仇恨。
「只有仇恨才是支撐人活下去的力量,這種力量強大無比。」這是月塵告訴她的話。
她忽然想幫助她,她為什麼突然有這種不管不顧的念頭,她自己也說清清。只覺得眼前這個面目全非的人既可憐又親切。
在這一點上她是非常感謝石瓶能開門把她迎進來,而不是自己的那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度來。
她跑藥店去找那些不常見的草藥交給石瓶讓她熬藥給月塵喝,還有那些她記不全的方子,她都寫下來,讓石瓶試著煎給月塵喝。
月塵依然沒有說出她的名字來,她們再也不問了。
每日客客氣氣地幫助著她。
月琴是因為心裡的那種奇怪的情愫,而石瓶自有自己的盤算,她總覺得眼前這個渾身是傷的女人一定與自己的那個錦盒有關。只是她受傷了,什麼都不能做。
她心裡比月琴更加著急,恨不能自己去替這個女人受傷,去承受那些刮骨的痛苦。
一日,石瓶拿著方子高興地對月塵說道「你看,琴姑娘說這方子能讓你的皮肉快速地長出來呢。」
月塵接過來一看,不過是一些常用的藥材,藥材的配伍倒是沒有問題,有問題是藥物的分量顯然不對。於是她不得不拿出筆來在分量不對的藥材上劃掉,並寫上正確的分量。
石瓶一臉迷惑地拿給月琴看,月琴一看恍然大悟說道「啊,我記得也是這樣,嘻嘻,我記錯了。」
驚訝之餘,她抬眼看向月塵,她依然嫻靜地坐在那裡,只露出一雙黑漆漆的眼眸來。
那雙眼睛好熟悉,好親切。
她走過來,問道「你的嗓子天生是這樣難聽的嗎?」
月塵抬眼看著她,眼睛裡全是陌生,這讓她後退了一步。
為何她對她有著如此親切熟悉的感覺,而她看向她的眼神卻與看一個素不相干的陌生人毫無二致?
她淡淡地回道「不是。」
石瓶接口問道「那是為何?我想你的嗓音也不會是天生如此粗獷的。」
「如果一個人拿著辣椒水,很燙的辣椒水,直接灌進你的嗓子裡,你覺得會怎樣?」
她說起來風輕雲淡,兩個聽著的姑娘光想像一下都覺得渾身發抖。
石瓶顫抖著聲音問道「世界上還有如此殘忍惡毒的人嗎?」
月琴的反應一如既往地捂上了雙眼,「可怕可怕,可怕。」
她一連叫了三聲可怕,飛也似地逃開了。
石瓶呆立在她的身旁,她忽然想到了自己,如果她是因為自己手中錦盒的事而受到這樣的磨難,那麼自己呢?自己有一天會不會也會遭遇這樣的事呢?
一想起她那前途未卜的命運,她渾身一激靈,只得沒話找話地說道「他們都說司馬家不是被天水燒死的,而是被滅了滿門,然後才放火燒死的。」
她一邊說一邊注意著月塵的變化,只見月塵聽了這話,眸子裡那亮晶晶的黑色果然黯淡了下去,眼睛又變成了霧濛濛的一片了。
她又說道「據說司馬玉是死在宮裡的。」
月塵不答話,她又說道「司馬玉去見過琉璃王我是知道的。」
月塵還不答話。
她狐疑地看著她,說道「我可不想因為什麼事變成你這個樣子。別說灌辣椒水,就是在手上這樣劃上幾刀,我寧願去死,絕不苟活。」
她說得如此堅決,月塵不由得接一句「如果你有未了的事呢?」
石瓶心裡更加確定她就是她要找的人了,她說道「死後雙眼一閉,什麼事也不管了。不管是什麼未了的事,與生前的我有關,與死後的我又有何關係?反正已經死了。死了就什麼也不知道了,什麼都不知道的話,什麼也就不用管了。什麼承諾,什麼責任,統統地不要了。」
「求死不能的時候呢?」月塵站起來,冷冷地看著她問道,那眼神像一把利箭直刺入她的心臟。在這樣的眼神的注視下,她後退了兩步。
「我,我自有我的法子。」石瓶不由得臉紅了,接著說了一句「你好好養傷吧,我會幫助你的。」
她飛快地跑掉了,偌大的院子裡又只剩下了她孤身一人。
司馬家被火燒得一乾二淨。
一想起這件事,她的心口刀絞似的痛,她不但不能幫助他們,還給他們帶來了禍患,連司馬真也死了。
石瓶走了,琴姑娘也走了。
她站起來,走到爐子邊,為自己煎藥。
她總覺得她很久很久以前也是在爐子邊煎藥,藥香陣陣地飄進她的鼻孔里,讓她的四肢百骸都浸泡在那縷縷草藥香中。是多久以前?她也忘記了。
她一邊煎著藥一邊努力地想著往事。
直到瓦罐里的藥燒開了,藥湯沸了出來,藥汁濺到她的身上,她才驚覺藥湯已經沸了。
她剛想伸手把瓦罐的蓋子揭開,月琴站在她的身後,怔怔地看著她。
她扭頭。
她嚴肅地問道「知道嗎?我剛才給你開的方子只有我的師父才知道,雖然我記錯了藥材的比例,可是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就是知道。」她不客氣地回道。
「你們,你們太欺負人了。你和石瓶都太欺負人了,這是我的家,我收留你們,我給你飯吃,給你們衣服穿,尤其是你,我還給你治傷,你怎麼可以對我說話如此不客氣?再說了我就問問你是從哪裡學來的這些方子,你有什麼不可以告訴我的?」
月琴覺得自己委屈極了。她好心地幫助她們,她們對她都不曾有半點感激之心,這也就罷了,她不強求。
可是一個天天和她吵架,另一個說話也冷冰冰的,活像是她欠了她們幾百吊錢一樣。這真是豈有此理。
月塵看著她生氣的小臉,不忍心地說道「謝謝你幫助我,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一看見那方子就覺得很熟悉,那些錯誤的地方,我一眼便看了出來,如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