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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囚徒

2024-06-02 18:14:21 作者: 規劃失憶

  當豐景來到一樓的時候,已經人去桌空了,夥計們正在招仙台上收拾著那些散落的籌碼,還有夥計正在用抹布擦著桌子上那些歪歪斜斜的腳印。

  豐景看向身旁的人問道「他們哪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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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下人恭恭敬敬地回道「那個姑娘抱著司馬少爺跟著那頭戴氈帽的人奔出門去了。」

  「觀景樓的人呢?」他皺起眉頭問道。

  「事情發生在一瞬間。你知道的,一樓經常發生因為賭而起的爭吵,所以開始大家都沒在意。等大家開始留意的時候,人已經去遠了。而且……」

  「而且什麼?」

  「而且那姑娘身形之快,不可想像。」

  豐景的心一動,會不會是月塵?

  只有月塵才會有那麼快的身形,可是月塵明明是智商只有幾歲的孩童,他相信那個道士,那些藥絕對能讓她忘掉所有的記憶,那麼又有誰能有如此高超的輕功?讓他的手下遲遲疑疑地說出「不可想像」四個字,他真恨自己不該沉溺於那些不可能的幻想之中還錯失了一個大好的機會。

  輕功高超的女子,會是誰呢?

  他扶著輪椅的扶手,心裡皺成了一團麻。

  看著就像不曾有過一絲波瀾的喧鬧的大廳,他心裡暗暗罵道「愚民,愚民,真是愚民。」

  可是那些歡快的人群沉浸在自己的甜蜜的夢裡,又怎麼會知道每一場變故之後將會給他們的生活帶來什麼影響呢?他們不會想得到,也不願意去想,只有眼下的快樂的世界才是真正的安心屬於他們的。

  月塵一直跟到一處僻靜的角落,那人才停下來。

  月塵看看自己腋下嘴角里掛著白色泡沫的司馬真,他已然昏迷不醒了。

  「你要怎樣?」她沉聲問道。

  「你要想救他的命,必須跟我走。」對方亦冷冷地回敬道。

  「你去叫一頂轎子來,我們跟你走。」她無奈地回道,她突然想起了早晨要來觀景樓的時候,司馬真撒嬌似的跟自己說要坐轎子來,他父親在的時候不允許他坐轎子,現在他父親不在了,他也想像哥哥們那樣坐轎子出去。

  可是她拒絕了,拒絕了他這一個提議。

  現在他生死未卜,現在他無知無覺,她欣然就想遂了他這個心愿。

  她知道他們一定會答應的,因為戒指不僅僅是戒指,戒指還有秘密。而這個秘密能夠解開的唯一的可能便是司馬真了。

  司馬真不會死,可是他那麼軟弱,那麼膽小,那麼可憐,她怎麼可能扔下他自己走掉呢?她絕不忍心。

  所以她跟了過來,她要了一頂轎子。

  對方看看她,再看看司馬真,打了一聲呼哨。

  一頂黑色的油布遮住的轎子從林子深處飄然而出。

  月塵懶得再去思考,此時人為刀俎,我為魚肉,除了乖乖聽命之外,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進了轎子,只覺得一股刺鼻的味道直竄入肺泡里,她的手中橫抱著司馬真,想要用手來捂一下鼻子都變為不可能。

  她只得任由那些污濁的空氣闖進自己的五臟六腑。

  很快,她覺得世界變得混沌一片了,模模糊糊中,她仿佛回到那座夢牽夢縈的山。

  長長的山脈,秋天有著落葉,冬天有著皚皚白雪;春有繁花,夏有長荷,還有小溪叮咚,還有那張在夢裡永遠也看不真切的無臉的有著蒼白的手的女人。

  她的頭髮真長,長得把整個小溪的水都染成了墨黑色;她像一個精靈一樣,浮在半空中,看著那個無臉的女人在溪水裡細細地梳理著自己的長髮,她一輩子也沒見過那麼長的頭髮,又黑又粗,在溪水裡不停地冒著泡,泡沫里那些黑色的發像魔鬼一樣上下翻飛著,不一會兒,小溪里黑色的頭髮越來越多,越來越多。

  她多想讓自己感到害怕,可是她居然一點也害怕。

  她就這樣靜靜地浮在半天空中,看著小溪里這詭異的一幕。

  但是兜頭的一盆涼水瞬間讓她醒了過來。

  醒過來的她,身邊沒有了司馬真,只有拇指粗的銅鎖鎖在自己的手腕上,腳踝上。

  她使勁動一動,鎖鏈響起了叮鈴鈴的聲音,像極了甜蜜的夢中那小溪的叮噹的聲音。

  她睜開眼,涼水順著她的髮絲一直流到她的眼睫毛上。

  冰冷的水刺得她又半閉上了眼。

  從眯縫著的眼睛裡她看到對面的女人。

  她蒙著臉,衣著錦繡華麗,高高的髮髻之上,戴著綠色的玳瑁珍珠。

  很熟悉,卻又很陌生。

  對方冷冷地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她覺得渾身上下痛疼欲裂,她的腦袋裡也是一片混沌。

  剛才那麼美麗的片刻只是一場夢嗎?

  她又抽動了一下四肢,冰涼的鐵器摩擦著皮肉,不但冷透骨髓,那種鐵器特有的粗糙感讓她的皮肉生生地作疼。

  她不解地問道「你們,你們這是做什麼?」

  「回答我,你叫什麼名字?」冰冷的女聲在這陰冷得滴著水的地窖里迴響著。

  「明媚」她想了一想,回答了秦二狗給她取的名字,畢竟她不知她的來處與去路,她不敢貿然地說出自己的真實姓名,誰知道站在對面的是誰呢?

  狠狠的一鞭子抽在她的身上,一股熱辣辣的感覺在她的背脊處蔓延開來。

  她「絲絲」地吸了口氣,忍著怒氣,問道「我們不過是想要要回戒指而已,你們這是做什麼?」

  戴著面紗的女人不回答,她又狠狠地抽了一鞭子,這一鞭子沒有打在她的身上,而是直接抽在她的臉上,鞭子划過她的眼角,她忍不住痛得落下眼淚來。

  火辣辣的後背此時偏偏有些涼了,一定是衣服破了,她悲哀地想。

  「司馬真呢?他怎麼樣?你們把他怎樣了?」此時的她尚且能苟活於此,那個膽怯的、懦弱的少年呢?她想起了那用黑色油布包裹起來的密不透風的轎子,想起了覆在司馬真臉上的那方手帕。

  她真傻啊,當初她怎麼會沒有想到這些呢?

  「哼,你自身難保,還想問別人?」那女人冷笑著說道,然後一鞭子又抽在她的身上。

  她咧開嘴吸了一口冷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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