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疑心

  張春花又呷了一口茶，帶著質疑地眼光問道「那你治病救人的本事真的不是你自己事先知道的嗎？」

  月塵說道「我說過了，我是出於本心，其餘的我是真的不知，並不是有意隱瞞。」

  她說得真切誠懇，由不得他人不信，由此張月花更加相信月塵是天上的神仙派來幫助秦二狗的，她一邊厭惡著秦二狗猥瑣的面貌，一邊又無可奈何地接受著上天的安排。

  她細細地打量著月塵，又長又纖細的脖子，一雙黑漆漆的大眼睛，長長的睫毛投下的陰影淡淡地照在她白淨的臉龐上。

  「如果我嫁過來，我會善待你的。」張春花凝神看了她半晌說道。

  「謝謝你能嫁過來，以完成秦哥哥的夙願，至於我。」她停了一會，把手覆在張春花的手上，「會真誠地對待每一個人的。」

  張春花抽回自己的手，嗔怒地說道「你這說的是什麼話？你，你……」

  她啞然失聲，猛然想到她既然是神醫，自然是與凡人不同的。因此她才不計錢財地把所有的收入都讓秦二狗管理，而她不過是最基本的衣食保暖而已，並且秦二狗對她的態度並不友善。

  難道這就是神嗎？從來不計較別人如何對待她，她只是一昧地對人好嗎？如果神的本質是如此地良善，那麼對她的娘對她自己又為何地不遂人意呢？秦二狗身上除了籠罩了「神衹」的光環之外，真的沒有什麼可以拿去與她門當戶對的。哪怕是庶出的，她好歹也是大家閨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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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二狗依然討好似地跟在她的身邊，她回頭又看了看了他，忍不住說道「你能不能不要這樣邋遢啊？」

  「邋遢？」秦二狗重複了一遍，回道「我娘說了，有了媳婦就好了，有了媳婦媳婦會幫我收拾乾淨的，以後這些都是你的任務了。」

  張春花剛想開口說自己在家時都是丫環幫自己弄，她雖然看起來大大咧咧，但是從來沒有自己做過活計，可是想到秦二狗這樣的人她即便說了也會鬧不明白是怎麼回事的，她把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地憋了回去。良久，她才翻了翻白眼，回他道「你娶媳婦來就是為了給你幹活的嗎？」

  這下可找著話題了，秦二狗無比開心地接口說道「當然不止是幹活了，還要給我生娃，當然我媳婦不想乾的活都可以給我的表妹明媚去幹了。她不但醫術高明，還很能幹呢。」

  他得意洋洋地瞅著張春花，那眼神分明在說「怎麼樣？嫁給我不吃虧吧？」

  月塵沉默地盯著桌面出神，只有張春花時時刻刻注意著她的表情，她的一丁點的變化都被她看在眼裡，記在心上。

  看著她一時默然的樣子，她懶得理秦二狗了，伸手捅了捅她，問道「明媚姑娘又在想些什麼出神呢？」

  月塵猛地回過神來，黯然說道「沒什麼，只是突然有些迷茫而已。哦，你們聊著吧，我去整理一下藥材，好嗎？」

  說完她欠起身子，張春花一把攔住她，說道「等一下，我跟你一起去。反正按照神的旨意，我早晚就是秦家的人了，先熟悉一下，也沒什麼不好。再說了，我在張家待得並不開心，早晚侍奉一個滿臉悽苦的娘，面對那些人的爾虞我詐，倒不如小門小戶來得清淨呢。」

  月塵把眼光投向秦二狗，秦二狗得意地說道「這再合適不過了。」

  月塵聽了此話，不得不拉著她的手一起走向院落里去了。

  院子裡陽光正好，那些藥材在陽光的照耀下散發出陣陣的藥香味道來。

  張春花隨手拈起一根藥草，問道「這是什麼啊？我經常見到呢，叫什麼名字？能治什麼病呢？」

  月塵對著她莞爾一笑道「這叫艾蒿，是一種非常常見的植物，至於它的作用可多了去了，可是一時讓我說又說不上來，但是遇到病人們訴說的病情，以及我的望、聞、問、切我又知道該如何配藥，所以我是真的說不上來。」

  張春花同情地看著她，說道「我記得說書的人說過，有些人因為要執行一些神的特殊的命令，所以變得傻傻的，對於自己的行為根本想不通也解釋不通，一切都是按照神的旨意為行事，就像木偶一樣。看到你，我就想起了這些說書的故事。我原以為這都是騙人的，沒想到這些都是真的。哎，你們這些被神選中的人也真是可憐。你真的一點都不記得你的家人了嗎？哪怕像我一樣，有一個惹人傷心的娘也好啊。」

  月塵停下手中的活計，說道「一點都不記得了，也不知道你說的那些說書的故事。反正看到自己能夠治病救人就覺得生活很有意思罷了。」

  「你不想吃得更好嗎？你不想有站環伺候你嗎？你不想穿得更漂亮嗎？你一個姑娘家，天天白衣素裙的，你不覺得寒磣著慌嗎？」她緊緊地追問道。

  「沒什麼啊，我吃得飽，穿得暖，白衣素裙又舒適又簡便啊。」她望著她一臉不解地問道。

  張春花吃驚地看著她，即便是窮人家的姑娘到了她這個年齡也會穿紅戴綠的，至少會抹上胭脂水粉的，可是眼前這個被十里八鄉稱道的女神醫不但衣著樸素，臉上更是乾淨如昔。

  她站起身，剛剛抬眼向遠處望去，呼出去的一口長氣還未吐完，她就又看到了那頂熟悉的小轎子，在遠遠的田埂間晃晃悠悠的向媒婆家的方向走去。

  她頓時起了疑心，自從媒婆去過她家收了她為乾女兒給她說了親事之後，她總是覺得哪裡有點不對勁，但是她又說不上來。

  只是可能人逢喜事精神爽的緣故吧，她的娘親臉上突然就榮光煥發了，那些鬱悶、悲苦、雙眉緊鎖的她不見了，取而代之的反倒是一位溫柔可人的母親，給她的說話的時候再也不是長吁短嘆，再也不是一把鼻涕一把淚了，反倒多了幾分喜色之後的溫言軟玉，變得比以前更加有耐心。

  如果她的親事能換來母親後半生的歡顏，又有何不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