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逼問

  眾人大惑不解地看著秦二狗，也有人小聲地哀求著月塵，月塵蹙著眉看著秦二狗與搗亂的張春花，百思不得其解。

  「你是張春花？」她問道。

  

  「是啊，正是我，我找了你好幾次。」張春花鼓著腮幫子坐在凳子上，用手撐著下巴看著她。

  「你找我什麼事？」她又抬眼瞅了一眼人群，秦二狗已經著手讓那些老弱病殘們一個個地走出院落去了。那些人小聲地哀嘆著、詛咒著離開了。月塵看著空落落的院子，嘆了口氣，站了起來，收拾那些藥草去了。

  張春花跟在她的身後，大聲嚷道「你這人，怎麼能這樣？一會兒理人一會兒不理人的。」

  秦二狗好笑地看著她，說道「你拜佛要拜對了人才行嘛。」

  他得意洋洋地看著氣急敗壞的張春花，張春花看著他那一口大黃牙，氣不打一處來，說道「好好好，我拜你這尊真佛總可以了吧，快快讓她停下來，我有事找她呢。」

  秦二狗向前傾著身子，問道「你要找她什麼事，得先經過我的同意。」

  「我呸，秦二狗。」張春花大聲罵道，那一聲斷喝把秦二狗嚇了一跳，畢竟是他沒過門的媳婦，畢竟她是張大財主家的女兒。他老老實實地走到月塵旁邊，粗聲粗氣地叫道「明媚，春花有事問你哪，你先別幹活了，先陪她說會話。」

  月塵聞言，只得把那些晾曬的簸箕放下，把張春花讓進了屋子裡。

  她端來一壺熱茶，這才柔柔地問道「春花姑娘一早就來找我，是有什麼重要的事嗎？」

  「呵，你生氣了嗎？把那些人趕走你生氣了嗎？你真是個傻瓜，你幫別人看病，那些錢你又得不到，我把病人攆走，還讓你休息了呢，何樂而不為啊？你這個模樣倒像是我欠你的債似的，滿臉的不高興。」張春花坐下後，接下她遞過來的一杯茶。

  「我替人看病只是出於本心，至於你說的錢的問題，我從來沒有想過。只是我住的屋子是秦哥哥的，我吃的、穿的、用的都是秦哥哥給我提供的，所以秦哥哥找別人收錢那也是他的事。於我自己，治病救人只是出於本心而已。」她端坐在春花的對面，誠懇地說道。

  「我說，你要麼是個傻子，要麼真箇兒的是個神仙，怪道，難道我真的遇見神仙了嗎？」她吃驚地捂住嘴。

  月塵只好羞澀地笑笑，恰好秦二狗也拎了凳子回到屋子裡來聽她們聊天，張春花雖然認命了自己終究不過是要嫁給秦二狗的，可是一看見他那副模樣，尤其是滿嘴的大黃牙，她忍不住就想發火，再加上她剛剛想悄悄地問月塵幾個問題，秦二狗又像貓一樣地悄無聲息地溜了進來，如何讓她不氣？

  她把花生米攥在手裡，瞅准秦二狗的腦門砸了出去。

  秦二狗正低眉順眼地向前走，想聽聽她與月塵談了啥，冷不防腦門上被砸了一下，他一下子怒了，捂住額頭憤怒地叫道「誰？誰敢砸我？」

  月塵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想說些什麼，可是一看見張春花捂嘴笑的模樣，她就知趣地走開了。

  她的腳步尚未來得及離開門檻，張春花又注意到她了，「你去哪裡呀？我找了你好幾次你知道嗎？」

  她只得迴轉身來，說道「你找我什麼事，你又不說，我怎麼辦啊？」

  秦二狗雖然腦門被砸，但一看到張春花那咧開嘴笑的樣子，他的心裡又樂了。

  「她讓你陪她你就好好陪她，哪那麼多事？」他不滿地朝著月塵訓斥道。

  「好吧。」月塵嘆口氣，又無奈地回到了桌子旁邊。

  「你真的是神仙嗎？」張春花雙手握著茶盞小聲問道。

  「不是。」月塵乾脆地回答道。

  「那你為什麼幫秦二狗賺錢呢？」她又問道。

  「我說了治病救人出於我的本心，可是我一無所有，我住的、吃的、用的等等都是秦哥哥一家的，他要收錢我也沒法子的。」她蹙著眉頭解釋道。

  「等你做了我的媳婦我就告訴你其中的原因，你現在無論怎麼問，都不會問出結果的。」一直盯著她們的秦二狗笑著向著張春花說道。

  「我呸，我憑什麼要做你的媳婦？」張春花罵著秦二狗，懷疑的眼神依舊盯著月塵。

  月塵一臉的坦蕩與寧靜，她看來看去，也找不出她到底哪裡是與常人不一樣的，難道神仙也長一張凡人的臉嗎？

  「我不辭辛苦地找你，主要想問問你我的命運會如何，是不是凡人一定要順應神的旨意才能很好地生存，結果你告訴我你不是神。可是那一次，我明明看見你從屋頂上摔下來，然後毫髮無損，有這回事吧？」她試探地問道。

  「啊，是有這回事，其實當時我也懵了，我也不知道我竟然會一點也沒有受傷，也沒有任何的不適。」她把手擱在桌子上，望向一會怒氣值爆滿，一會兒又滿不在乎的樣子的張春花。

  「你自己都說不清是誰救了你，真是搞笑。」她站起來，不解地看著月塵，她又想起了那夜她是怎樣地安慰她，可是現在的她見到她就像見到陌生人的樣子，難道她曾經發生的事也忘記了嗎？

  月塵再傻也看得出她生氣了，只得好聲好氣地哄道「很多事，我根本解釋不了，也根本不明白是如何發生的。所以，並非我不告訴你，只是無可奉告罷了。你千萬不要生氣，以後你嫁給秦哥哥我是要叫你嫂子的，還是要仰你鼻息的，你說，我有什麼理由隱瞞你呢？我實在是自己也鬧不明白的。」

  見她說得極為誠懇，張春花這才重新坐下，呷了一口茶說道，「你知道就好，那我問你什麼你就答什麼，懂了嗎？」

  月塵懇切地點了點頭，「你問吧，知無不言，言無不知。」

  「那好，首先我問你，你是如何到得秦二狗家的。」她得意地說道。

  於是月塵把她如何餓了，困了，找到客棧里的事給她複述了一遍，當然她隱瞞了景豐園的事，隱瞞了她們盜竊脂粉店的事，還有敘光的事。單單說了她迷路進店，忘記自己的姓名被秦二狗帶回家的事。她差點就要把自己的真實名字說出來，可是想了一想，她始終覺得她的名字不會是什麼吉祥的名字，一定會招來禍患的，還是隨口胡諂道她忘了自己的名字。至於明媚的由來，那也是秦二狗隨口起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