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糾結

  「你不快樂，你跟著我做什麼？你說的話我聽不懂，也聽不明白。見你之前，我已經決定，不再思考，不再有任何情緒，安靜地聽任神的安排。他願意安排我怎樣的人生，我就順從地接受怎樣的生活，如此而已，如此而已。不要再說我不開心了，我開不開心重要嗎？我開不開心有意義嗎？既然毫無意義，既然不過是一場遊戲，那麼棋子的喜怒哀樂，悲慘與否，你覺得重要嗎？有意義嗎？你所謂的大同世界，你所謂的同悲同樂是一點意義也沒有的。如果笑的話世人一起笑，哭的話世人一起哭；如果世人都像河水一樣清澈，都像白雲一樣單純，你覺得這樣的遊戲還有意義嗎？還能逗得神祗開心一笑嗎？不能，這就像一個遊戲，必須有起有落，這樣神才會玩得盡興，他們才不會管棋子的死活，更不會在乎棋子的喜怒哀樂。所以我勸你，神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吧，別再有自己的思想了。就這樣了，我走了，你和我都是一樣可悲的人，我們都不過是棋子而已，世人都是。」她著重地說完了最後一句，說到最後，她輕輕地對著夜空嘆了口氣，那一口氣呼出在空氣中，似乎結滿了愁怨。

  「我不認識你，更不知道你為何篤定我是神，連我自己都不清楚。可是天已經很晚了，我要回去了，你自己小心吧，我想一個人只有愛自己才會得到更多的愛吧。如果放任自流，如果一點不為自己爭取的話，估計就真的什麼也得不到了。所有的想像中的快樂幻想中的幸福，你說呢？如果我是你，我不會去管什麼神的旨意，什麼棋子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我只會做對於我而言最正確的事。」月塵耐心地勸解道，她自己也弄不明白她為何會有這樣的想法為何會在深夜裡去安慰一個素不相識的人來。她只是本能地覺得她要幫助眼前這個傷心的人，雖然她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是她能從她的話語裡聽得出她內心裡能擰出水來的悲傷。這種悲傷讓她無比心疼，如果她真的是神，她一定會賜福於這個人，讓她開開心心快快樂樂地生活在這個世界上。可是她知道她不是神，只不過是經常會冒出一些莫名其妙的是想法來的不知道自己是誰的人而已。這個世界上真的有神嗎？她不知道。可是神在人們的眼裡、心裡不都是代表著善良和正義嗎？善良和正義的化身怎麼會無聊到玩弄人類的情感呢？怎麼會忍心看著人類受苦受折磨呢？一定不會的。

  所以這個世界上要麼沒有神，要麼神與惡魔同存。

  「你可以走了。」她冷冰冰地說道，似乎一句話也不再想聽她說了。

  「好吧。」月塵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看著她的身影在田野里消失不見，她呆呆地立在原地，她也在心裡思量著她的話，她為什麼一口咬定自己是神或者是神的旨意？想到這個問題她禁不住渾身打一了個冷顫。她整了整衣服，向前月光的方向走去，那裡的不遠處再拐過兩個田埂就到了秦二狗家了。不管怎麼說，秦二狗家現在是她的落腳地，不管她是誰，來自哪裡，她現在唯一能依靠的也只有秦二狗，雖然這個人她並不怎麼喜歡，甚至還有點討厭她的囂張跋扈。可是對於她而言，在他的面前她也只有唯唯喏喏的份了。

  更深露重，待到她走到秦二狗的院落里，秦二狗早已在門口等著她了。見她回來，他問道「怎麼才回來？」

  月塵小心地答道「因為想采更多的藥材，本來想不回來的，可是想著林深，有野獸出沒，我還是回來了。」

  「以後要注意，不要這麼晚回來了。太晚了我怕不安全，這裡是有狼跟野豬的，知道嗎？」他邊幫她取下竹簍邊囑咐道。

  月塵聽了他的話，怔怔地看著他，她不明白一向對她兇巴巴的他為何突然變得如此溫情款款了。

  

  看見她看著他，他又說道「鍋里給你熱著餅，趕緊趁熱吃了吧。」

  月塵依然在發呆，每一次她想事情的時候總覺得大腦遙那麼一會兒是空白的，那空白的時間她總是不由自主地發呆，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她才能把那些呆掉的思緒扯回來。所以她在思考秦二狗如何變得溫柔的時候，她的眼神是空洞的，是無神的。秦二狗瞅著她，愈發地肯定了她是一個傻子，只有一個傻子才會有那樣的表情跟那樣的眼神。

  有那麼一會兒他是同情她的，那麼漂亮的一個人兒竟然是一個傻子。不過，他轉念一想，如果她不是個傻子，可能他一輩子都要待在鳳來客棧里做一個跑堂的夥計，永遠住著那用茅草蓋的兩間屋子，永遠是可以被他娘擋在門外的孩子。可是現在一切都變了，他感激她，同時又覺得自己才是這個家的主人，自己才是整個家的主宰，他同情她，但絕不允許她凌駕於自己之上，儘管她一向謹慎卑微有，可是他一定要把主人的譜擺足了，擺夠了，讓她從此臣服於他才行。

  畢竟摸骨看病是她的事，畢竟良田與華屋都是她掙來的，這個傻子，他嘴裡罵了一句，又對她說道「讓你去趁熱把餅子吃了，你發什麼呆？哎，傻子。」

  月塵聽了他的話才覺得思緒回來了一點，呆呆地回了聲「哦」便向廚房走去。

  秦二狗的娘正在那裡往灶堂里添火，見月塵走了過來，臉上陪笑道「姑娘回來了？姑娘辛苦了。按說應該讓我那個不成東西的兒子去採藥的，可是那傢伙賊懶，辛苦姑娘了。」

  月塵看著她的笑臉，甚覺莫名其妙，她謹慎地回道「阿娘，不辛苦。其實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需要這些藥草，我不知道的，我只是看見這些藥草就是覺得它們有治病，莫名其妙地就想把它們拿回來。然後，反正，總之，那些怪念頭我自己也不甚明了。如果讓二狗哥去採藥的話，我也不知道什麼樣的草才是可以入藥的，我只是看見了，就覺得能做藥材而已。這些活，二狗哥是幹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