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不見人

  天剛剛亮，月塵背起小竹簍，挽起頭髮，正要走出院門去深山裡採藥。

  不巧秦二狗也難得地早起一次，他斜眼看著月塵問道「以後看病的錢要多收一點啊，你看，你都成神醫了，怎麼可以再這麼便宜呢？」

  月塵抬眼望他，回道「今天不看病，因為需要用的藥材都沒有了，而且這是陽春三月，我要去割一點艾草，還要黃蒿等等，有幾個病人都需要這些藥材。至於看病的錢，不都是你說了算嗎？」

  秦二狗把腿搭在桌子上，說道「嗯，你這樣嘛還蠻聽話的，只是有一點不爽，你說那媒婆子為何不把我放在眼裡？倒對你是如此的熱情。」

  月塵呆了一呆，如實說道「我也不知道這是為何，不過我一看見她我的心裡就發抖，就是很害怕的那種，我不知道為什麼，不知道，不知道。」

  說著她又像傻子一樣地低下頭來，一句話喃喃地重複幾遍。

  秦二狗觀察了她一會兒，笑罵道「真是一個傻子，不過是一個可以掙錢的傻子，你該不會真的是我那早死的爹派來幫我的吧？我也有點相信這個說法了。」

  

  月塵還是茫然地抬起頭，看著他，點點頭又搖搖頭，她自己也鬧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她喃喃說道「我要走了，要早點去才能早點回來。」

  秦二狗哼了一聲，笑著說道「去吧去吧，多采點藥回來，這樣可以省點時間多看點別人，你知道我要結婚了，需要花很多錢啊。還有啊，我是不會娶你的，懂嗎？不會娶你的，我怎麼會娶一個傻子呢？不過，如果哪天我高興了，可以納你為小妾。不對啊，納你為小妾也是不行的，你想你一個傻子，萬一再給我生出一個傻子來，那可怎麼是好啊？不行，不行，你連小妾都做不了。算了，我秦二狗也有錢了，也看你無依無靠的怪可憐的，我就收留下你做丫鬟吧。」

  說完他揮了揮手，月塵呆呆地聽他說完，對他說的話完全沒有理解，見他說完了，她就踏著晨露，踢踢踏踏地向山林中走去。

  早晨的空氣真好，微冷的空氣中帶著絲絲泥土的氣息，越是往山林中走，那空氣就越是清新，這樣的空氣她有多久沒有聞到了？她自己也不記得了，只是她的內心裡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就像回到了家一樣。這種感覺讓她感動得直想流淚，她張開雙臂擁抱著這片虛無。

  此時旭日東升，東方的陽光給這片樹林撒下點點銀白色的光，那些光打在樹叢之間像極了聖殿之中的光芒，這些光線她太熟悉了，她把自己整個人都投入那種溫暖的光線中，在清晨稍帶著寒意意的空氣中，她的身上撒滿了溫暖的陽光。

  她第一次淚流滿面，她覺得她一定與森林有著不解之緣。那種如線女般的親近感讓她深深為之感動。

  她就這樣一邊思索著一邊採挖著藥材，她怎麼也不會想到另一個姑娘的命運因為與她的錯過而被永遠地改變了。

  她一早就走出秦二狗的大門去採藥去了，她剛剛離開，張春花就頂著熊貓眼，坐著四人抬的小轎子進了秦二狗的院子。

  彼時，秦二狗正在院子裡嚼著半張烙餅，他像老闆一樣對著那些早來要排隊看病的人吆喝道「今天不看病啊，誰的病都不看了啊。還有啊，你們要相互轉告一下啊，神醫給你們看病是需要消耗一定靈力的，這個靈力是很傷身體的，需要花大把的銀子買大補的食物才能補過來，所以從今以後啊，看病的費用要漲價了啊。聽到了沒？啊，你，你，你還有你。」

  他一個個地指著那些排隊的人叫道，其中一個人跳出來說道「我也說嘛，女神醫看病那麼靈驗，一些病基本上不用跑第二趟就看好了，多收些銀子也是應該的嘛，這個我沒意見。」

  他這麼一說，秦二狗立馬就高興了，他開心地走到他的身邊，拍拍他的肩頭說道「兄弟，你說得太對了，這樣吧，下次看病你就不用排隊了，我給你做個保證，不管你啥時候來，都第一時間給你看病哈。啊，就這樣，你先回去吧。」

  說完，他又對著眾人問道「你們還有沒有問題？」

  見人群中沒有聲吭聲，他就又大聲說道「都沒人說話吧？啊，沒人說話就是都同意了啊。那就這樣啊，明天你們都帶點銀子來啊，多帶點。翻倍，啊，記得翻倍啊。」

  人群中有人小聲說道「這秦二狗真是奸詐，那沒錢的人該怎麼辦呢？」

  也有人說道「這秦二狗這狗崽子祖上不知是積了什麼德，臨了臨了，跑來了一個女神醫來幫他發家治富。」

  另一個人接口道「這算什麼呢？你可能還不知道他還想迎娶張大財主家的小姐呢，張大財主那是幾代的富戶了，你說他再靠上這麼一座山，以後可就真的是坐著享福嘍。」

  又有人接嘴說道「也是啊，誰讓我們的祖墳風水不好呢，唉，也怪不得你家秦二狗耀武揚威的，要是我的祖上這麼給力，我保不准也飛到天上去了。」

  人群人也有人冷哼一聲道「他秦二狗算個什麼東西？不過是一個神醫幫襯著他，他就立馬坐地起價，如果不是疑難雜症，我看誰還來找他。」

  他這句話不偏不倚地被秦二狗聽個正著，秦二狗使勁地把最後一口烙餅吞下去，發怒道「你給我記著啊，你說得的話我可是聽得真正的，比針尖還真呢，我告訴你，你給多少錢我都不給你看病了，病死你活該，你記著啊，以後不用來我秦二狗家了，我秦二狗就是靠著祖上的庇護，怎麼著？有本事趕緊回去給你家祖宗上供去，讓你家祖宗也給你派個女神醫過來好嗎？啊？給我滾開。」

  剩下的病人看著秦二狗大發雷霆，誰也不敢替那個人說半句好話，頓時現場啞雀無聲。

  那個人見勢頭不對，又是生氣又是憋屈，只得在眾人既同情又幸災樂禍中灰溜溜地走了。